她腳步飛快地穿過人群,把湯放在最靠門口的那一桌上,動作利落得像流水線上的機械臂,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別站著了,端菜。”
眾人如夢初醒,各自奔向崗位。
劉鐵柱在後廚切菜切到手軟,案板上的土豆堆成了一座小山,他的刀工本來就不算好,現在更是手忙腳亂,一塊土豆被他削得只剩半個拳頭大。
陳宇在吧檯後面調飲料,手指翻飛,但架不住客人點單速度太快,一排排空杯子排成了長龍,等著他往裡灌各種顏色的液體。
王磊在擦窗戶,雖然窗戶已經乾淨得能照出人影了,但他作為擦窗崗的,此刻只能端著水桶和抹布站在牆角,假裝自己很忙。
岑姝的收銀臺前很快排起了隊。她一邊應付結賬的客人,一邊在心裡飛速記著每一桌的消費金額。
那些客人的面孔在她眼前一張張閃過,有的模糊有的清晰,但全都帶著那種過分熱情的、彷彿在說“你看起來很好吃”的笑容。
排到第三個時,問題來了。
那是一個穿著亮片晚禮服的女士,她走到收銀臺前,臉上的濃妝在燈光下反射出令人眩暈的光澤。她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在臺面上敲了兩下:“結賬。”
岑姝翻開記賬簿,找到對應桌號,報出金額:“一共是二百三十八元。”
亮片女士從手包裡掏出一張紙,是一張手寫的、歪歪扭扭的“代金券”,上面用蠟筆畫了一個圓圈,中間寫著“100”。
“我用這個結。”
岑姝盯著那張畫風清奇的代金券看了兩秒:“......不好意思,我們餐廳只收現金。”
“這就是現金。”亮片女士理直氣壯地又把那張紙往前推了推,“畫得很像的。”
岑姝:“?”
她低頭看了看那張被推過來的“代金券”,又抬頭看了看亮片女士那張濃妝豔抹的臉上寫滿的“我不管我就要用這個付款”的表情,大腦高速運轉了三秒。
這時她忽然想起那條暗格裡發現的紙條:“第三桌客人的賬單是假的,別收她的錢。”
雖然眼前這位不是第三桌,但既然出現了假賬單,那假錢是不是也有可能存在?
她用餘光掃了一眼亮片女士那張“代金券”背面,隱約看見一行極細的小字,像是用鉛筆寫的:“使用此券付款者,將被視為餐廳資產,自動轉為後廚備用食材。”
岑姝面不改色地把那張紙推了回去:“抱歉,本店不收畫。”
“你這是什麼態度!”亮片女士的聲音陡然拔高,塗著紅指甲的手重重拍在收銀臺面上,震得旁邊的燭臺都晃了一下,“我可是老顧客!你們餐廳就是這樣對待老顧客的?”
周圍的客人紛紛轉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岑姝身上。那些目光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期待,像是在等什麼好戲上演。
岑姝感覺後頸有點發涼。
就在亮片女士準備繼續發作的時候,血紅色的劇情提示毫無徵兆地浮現在她眼前:
【亮片女士因收銀員岑姝拒絕接受她的“代金券”而暴怒,她張開嘴,嘴裡的舌頭瞬間伸長、分叉,像兩條毒蛇一樣纏住了岑姝的脖子,將她拖過收銀臺,拖進後廚,拖進那口還冒著熱氣的大湯鍋裡,岑姝的骨頭在沸水中翻滾,最終被熬成一鍋乳白色的濃湯,端上了新客人的餐桌。】
岑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