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特意表現,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就表現出什麼樣的模樣。”林昭昭拍了拍雷純的肩膀,“這樣的你我很欣賞,不過你得多一些真正的常識,屬於普通人的常識,而非六分半堂中的那種常識。”
林昭昭欣賞雷純的心性,但同樣很清楚,雷純受六分半堂的影響多矣,所以她有許多的地方需要教一教,改一改。但她的野心,她的心狠,她的算計,這是林昭昭認為她最不用改,也最不用偽裝的地方。
這個大宋需要一個野心勃勃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的掌權者。
依舊是知味樓,依舊是松鶴間,這一次諸葛正我早早就到了松鶴間中,他的目光自雷純進來後,便一直黏在了雷純的身上。
雷純只有十三歲,但她哪怕只有十三歲依舊美極了,她現在很美,她未來會更美!那時候天下鮮有人能夠拒絕得了她的美,趙佶這樣沉迷美色之人更拒絕不了。
進宮,得到趙佶的寵愛,雷純的臉,雷純的氣質,已經讓這個計劃完成了一半。
但光有這些是不夠的。
諸葛正我要當雷純的先生,自然是要考教雷純一番。
他只問了雷純兩個問題,一個是若是雷純真的成了“章獻太后”她該如何治國?二便是若京師被圍困,敵軍要求殺城中主戰派捐獻錢財送女眷犒勞敵軍如此便會退兵,是戰是降?
第一個問題雷純回答的並不好,她不過十三歲,雖然聰慧,這些天也看了不少史書,但她哪裡會治國?
她說了很多,不過是書上的泛泛之談。
雷純知道自己回答的不好,她攥緊了自己的拳頭,固執地揚起了頭顱,“我方才說的那些都不對!我不會治國,所以我只要知道誰會治國。讓會治國的人去治國,不要讓自己的耳朵眼睛被矇住,我會將所有人都視作我的財產,沒有人能夠從我的手中奪走我的財產!”
諸葛正我的神情並未因雷純的回答有絲毫的變化,他只是問道,“那第二個問題呢?”
“惡虎欲食人,豈會因人割肉喂虎便不食之?它只會誘騙人,令人割肉喂其,再待人因割肉虛弱而將人一口吞之!若真能退敵,哪怕讓我以身飼虎又如何別說是送金銀財寶和女眷了,哪怕是要我以身去犒勞他們又何妨?”
諸葛正我的眼皮微顫,他看著面前這個不過十三歲的女童,時下之人對貞潔觀念甚重,諸葛正我沒有想到雷純能夠坦然地說出“以身去犒勞...”這樣的話。
此時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演師會對這樣的一個小姑娘另眼相看的原因。
“但這樣的軟弱和投降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不僅不能退敵,只會使自己虛弱,給敵人可乘之機。所以我只會將說這種話,附和這種話的人全殺了。誰要是附和這些話,我就將他們的家人,他們家裡的女眷全送給敵人,再將其千刀萬剮!”
雷純撕開了一直偽裝的純良,她一貫愛以柔弱純良之姿示人,這樣會令旁人對她有錯誤的估量,對她的防備心亦不會太強。而她便會藉著這種小覷對那些輕視她的人進行反殺。
雷純只有十三歲,但不會武功的她能夠在六分半堂這樣實力為尊的地方長大,經歷的危機遠比別人想象得要多,她自然也比別人要成熟得多。她的面容有多柔,她的心便有多狠。
第139章 無相樓19:善良
諸葛正我到底還是收下了雷純這個弟子,他要求雷純從六分半堂中搬出來單獨居住。
雷純住六分半堂,便好似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雷純年幼,環境對其影響極大,要教導雷純,便要讓雷純從六分半堂搬出來做起。
“住昭陽小院怎麼樣?”林昭昭提議道。
雷純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道,“國師可答應?”在雷純看來,演師雖然與國師的關係極其親密,但入住別人家,應當徵求主人的同意。
“別擔心,她閉關了,昭陽小院如今可是我來管,我說可以就可以。而且本就是她選中了你,她早就用觀氣之術看過你了,她說過你就是那個變數,能夠為整個大宋帶來變化的變數。”
林昭昭從嶽不群的身上學會了什麼叫做期望的力量,現在她把這套用在了雷純的身上。
林昭昭從來都不覺得雷純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雷純是一個複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