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伶影翩然起身,斟了兩杯茶,一杯放在了林昭昭的面前,而另一杯放在了林昭昭的對面。
那一直收斂全身氣息彷彿隱了身一樣的男人在看到那杯茶後從月色中走了出來,他的身影淡得如淺淺的月色一般,如果不是外掛,林昭昭根本沒辦法注意到他,更不要說發現他。
他的身形很是高大,年齡瞧著並不年輕,左臉上有極其醒目的長長的刀疤,可他的面容依稀能夠看出曾經的俊美,年輕的他定然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俊俏人物。
他身著古冠古服,形容威嚴,舉止亦十分講究,他這樣的做派讓林昭昭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死人。
曾經蔡京被趙佶最重用的時候,便是這樣的氣度與做派,那是一種極其內斂的春風得意,而這個男人的做派與那時候的蔡京有兩三分的相像。
不同的是蔡京是真正的春風得意,而面前的男人身上這種得意更多是一種偽裝。就像他的古冠古服,正是因為他從未得意過,所以他才尤為注重自己的外表,自己的舉止,他不願意讓別人在他的身上看出丁點的失意潦倒。
好像只走了一步,又好像走了許多步,樹影要搖晃間,男人就坐在了林昭昭的對面,他垂眸看著那杯特意為他泡的茶,將茶杯端了起來。
男人本來是來殺人的,但是他現在準備先喝一杯茶。
這樣精美的茶杯,這樣醇香的茶,是那些功成名就之人才會享用,他未曾享用過,所以他打算先好好品嚐品嚐這杯茶。
一杯茶很少,即使是慢慢的品,不過片刻便也飲完了。
“這是一杯好茶,我很喜歡。”男人放下的茶杯,他的動作很輕,不自覺地露出了一點的怯,這是他不曾擁有的東西,是他嚮往的東西,他知道是珍貴的,他害怕損傷了它,所以他很輕,便也露出了那一點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怯”來。
他將茶杯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桌子上,才道,“我本打算一招就殺了你,現在我決定給你一招的機會,你可以用這一招的時間去逃。”
“元先生覺得對付我只用一招?”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元十三限。林昭昭怎麼都沒有想到元十三限忙碌那麼久,沒有去找諸葛正我,反而來找她。
“你知道我?”
“自然。我有一個知曉天下大多事情的朋友,所以這天下的大部分事情,大部分的人,我都知道,我也認識。更何況你還是元十三限,習武之人,自然是要認識元十三限的。”
紅衣伶影再次起身,為元十三限斟了一杯茶。
元十三限的心情因為這樣一句話明媚了許多,那被他掩飾得極好的愁苦似乎都因為這句話消散了一些。
“我只用一招是因為你很強,所以我會用我最強的一招殺你,不給你逃走的機會,你若想逃,我沒有把握一定留下你。”
因為那一句誇讚,元十三限變得十分有耐心。
“元先生為何要殺我呢?是因為傅宗書?”
“傅宗書是我的掛名弟子,蔡京亦是因為你而死,蔡京於我有恩。”提起這兩人,元十三限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倒黴的人,他的相貌,他的天賦,他的能力,他一直都覺得自己不比諸葛正我差,可偏偏每次勝利的那個都是諸葛正我。
所以他選擇投靠蔡京,想要透過蔡京獲得自己想要的權利,打敗諸葛正我。
然而,蔡京死了,還死得那樣突然,沒有任何預兆,蔡京死後,其門下的傅宗書繼任宰相之位,也接管了蔡京的人脈與資源,元十三限亦是這“資源”的一部分。
傅宗書極得趙佶這位官家的寵信,比之當初的蔡京有過之而無不及。傅宗書的能力不如蔡京,他花了好幾個月才堪堪接受蔡京的一切勢力。
正當傅宗書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時,他死了,死得和蔡京一樣的猝不及防。
元十三限陷入了一種巨大的茫然中,他覺得是自己那種該死的壞運氣又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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