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商隊就套好了車。
何二孃扒著門框送行，塞了一兜子乾糧，壓低聲音囑咐：
“先生，過了鎮子往北十里，有個官卡。這兩日查得兇，專查灰白頭髮，查著了就是死罪！當心些。”
“曉得了。”秦照笑，“二孃留步。”
車隊出鎮口的時候，秦照瞥見，告示底下那個黑褂子瘦子，正蹲在街邊啃燒餅，眼睛盯著車隊。
他沒停，往北走。
十里官卡。
比荒村外那道卡口氣派多了：兩排拒馬，一隊頂盔的官軍，橫木後頭搭著棚子，旗杆上繡著一個“朔”字。
車隊遠遠停下。
胡掌櫃的臉白了三分，棚子外頭，站著一個穿黑褂子的人，袖著手，正挨個看車裡的人。
“先生……”胡掌櫃壓低聲音，“黑褂子，追到卡口來了。”
秦照看了一眼，沒慌：
“該交錢交錢，該卸貨卸貨。別看我。”
“那你，”
“我走我自己的。”秦照說，“看相的，不跟商隊一起過。”
他扶著陳玄機下了車，單獨走出來，往卡口走去。
黑褂子一眼就看見了他。
“站住。”黑褂子聲音尖，“你，過來。頭髮，解開。”
秦照沒動。
滿場官軍都看過來。胡掌櫃腿肚子首抖，賬房先生指節發白。
“軍爺，”秦照說，“我是個看相的，走南闖北，”
“我讓你解開！”黑褂子“軍爺，你腰裡那塊牌子，讓我看看，成麼？”
黑褂子的手，頓住了：
“……你說什麼？”
“牌子。”秦照伸出手，“撒網的牌子。我看看，你是哪一路的線。”
黑褂子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腰裡那塊黑玉銅牌，是三天前才領的，上頭吩咐，在河口鎮一帶盯著灰白頭髮的人，見了就報。這事兒，連卡口的官軍都不知道。
這小子，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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