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還不能睡！
還沒有說晚安。
“松田警官——”
她的聲音已經帶著濃濃的睏意，軟得像是要從嘴邊滑下去。
松田轉過頭，看向她。
“荻原警官——”
她又打了一個哈欠，這次連眼淚都出來了。她用手背胡亂擦了擦眼角，那動作帶著一點孩子氣，一點嬌憨。
“諸伏警官——”
她努力睜大眼睛看向諸伏。可那雙眼睛已經眯成一條縫了，只能看見她睫毛輕輕顫著，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降谷警官——”
最後是降谷零。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裡，她看見了他的臉。那張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黑痕，貓鬍鬚一樣，在燈光下格外明顯。他的眼睛正看著她，裡面有什麼東西在閃。
她來不及看清了。
“大家晚安~”
那幾個字軟得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輕得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她終於撐不住了。
身體往後一倒，整個人陷進被子裡。她的手還在外面，一隻搭在枕頭上，一隻放在肚子前，忘了縮回去。她的眼睛閉上了，睫毛輕輕顫著，像是蝴蝶停駐在花瓣上。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起來。
可她的嘴唇還在輕輕動著，嘟嘟囔囔的，發出一些模糊的、聽不清的音節：
“太好了……每個人……都……說啦……”
最後一個音節消失在空氣裡。
她睡著了。
臉上還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散去的笑意，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做了什麼好夢。睫毛安靜地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胸口微微起伏著，一下，一下，很慢，很均勻。
像一隻饜足的小貓，終於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地方，安心地睡了過去。
荻原站在不遠處。
是在說話嗎？
他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他停下了鋪被子的動作，直起身，看向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看著那輕輕翕動的弧度，看著那微微翹起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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