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車廂裡的笑聲瞬間消失。琉奈的臉“唰”地紅了，又羞又氣，沒想到他會當眾喊出來。
周圍幾道異樣的目光掃過來，像針一樣紮在身上，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樑湧上心頭，胃裡開始翻騰不適，胸口隱隱泛起了噁心，她的手手指緊緊攥住了裙襬。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青子氣得抬手彈了下男孩的額頭，聲音變得十分嚴肅，“掀裙子、亂指人，這不是開玩笑，是耍流氓！再這樣，警察叔叔就要來抓你了！”
男孩被彈得疼了，瞬間往地上一躺，手腳亂蹬地哭起來，哭聲尖銳得刺耳。
周圍的乘客都皺起了眉，這時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費力地從人群中擠了過來，身穿著亮片外套，手裡拎著一個名牌包，蹲下一把抱住男孩，心疼地為男孩擦拭眼淚，溫柔哄著他：“熊楠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媽媽！”男孩有了底氣，停下了哭泣，抽泣著指向琉奈，“我要她當我女朋友，她不答應！”又瞪著青子，手指狠狠點過去，聲音響得幾乎要破音了，“還有這個八婆，她打我！”
“你怎麼說話呢！”青子氣得拍了拍大腿，琉奈扯了扯她的衣角，輕輕摸了摸她的腿。
女人卻像抓住了理，猛地站起來瞪著青子，聲音尖利：“小孩子懂什麼？不就是開個玩笑嗎？你們至於動手打他嗎？一點愛心都沒有！”
“開玩笑？”青子攥著琉奈的手，力道大得指尖發白，“你兒子要掀我朋友的裙子，還當眾亂喊，這能叫開玩笑？這是耍流氓！你作為媽媽，不教育他反而護著，有沒有天理了？”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琉奈心裡的寒意散了些，她輕輕拍了拍青子的手背，示意她別激動。
“這是性騷擾。”白馬探不知何時已經擠過人群，來到了琉奈面前，細細打量了她的狀態，心裡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無論年紀大小，侵犯他人身體自主權的行為都不應該被姑息。”
可女人見兩人不好惹，立刻把矛頭轉向琉奈，雙手抱胸，眼神輕蔑：“你怎麼不說話？都是你朋友在說，而且你們都認識，總不能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了？旁邊這麼多人，怎麼沒見別人出來說幾句‘公道話’呢？”
說著，她故意掃視一圈車廂，“你們倒是說說，我兒子到底做錯什麼了？”
周圍的乘客要麼低頭盯著手機，要麼偏過頭避開眼神，剛才還議論紛紛的車廂，瞬間安靜得可怕。有人甚至往旁邊挪了挪，像是不想捲入這場爭執。
“夠了。”琉奈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車廂瞬間靜了下來。她摁住還想衝上去的青子，緩緩站起來，眼神堅定地看著女人，字字清晰：“在場的人都是證人，每個人家裡都有親戚姐妹。一個人受害時，旁觀的沉默不是無辜，是幫兇——誰能擔保，今天這把‘縱容’的刀，明天不會落在自己或親人身上？”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車廂裡每個人心上。
白馬探的眼神滿是心疼和欣賞，繼續輸出：“沉默不代表預設，旁人只是不想捲入糾紛中。但監控可不會說謊，他的行為不是一句鬧著玩就可以掩蓋的。”他伸手指了指角落正對著這兒的監控。
琉奈感受到他的目光，有了更大的勇氣，頓了頓，目光落在女人懷裡還在抽泣的男孩身上，語氣冷了幾分：“年齡小從來不是犯錯的藉口，上樑不正下樑歪。你今天這麼縱容他，覺得他只是‘不懂事’，總有一天，他闖下的禍會反噬到你自己身上。到時候，可沒人會像現在這樣，只是跟你理論。”
女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哽得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小男孩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哭鬧得更兇了，在時髦太太的懷裡扭動著，雙腳亂蹬，尖聲叫著：“我不要！我就要她做女朋友！媽媽你打她們！打她們嘛！”
女人被兒子當眾這樣指使，臉上有些掛不住。於是賭氣般地將男孩臉朝下按在自己膝蓋上，抬手“啪啪”地在他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叫你調皮，叫你喜歡開玩笑！”女人猛地抬頭，帶著一絲挑釁和示威的眼神瞪向琉奈和青子，沒好氣地說：“你們看！我打他了！這樣總行了吧？！滿意了嗎？”
“你教育孩子，是為你自己、也是為了他好，又不是演給我們看的。”青子抱著胳膊，冷冷地回敬道，絲毫沒有被這種敷衍的“苦肉計”所打動。
那小男孩見媽媽非但沒幫自己“報仇”，反而真的打了自己（雖然並不疼），覺得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頓時爆發出更響亮尖銳的哭嚎。
他猛地從媽媽膝蓋上掙扎起來，小臉氣得通紅，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推了那女人一把。女人原本就為了安撫他只是半蹲著，猝不及防被這麼一推，重心不穩，“哎喲”一聲驚呼，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口紅、鏡子等雜物散了一地，模樣頗為狼狽。
“我討厭你！討厭媽媽！”男孩指著跌坐在地的母親大聲喊道，氣呼呼地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大聲地嚷嚷出來，語氣裡甚至帶著點“報復”的快意：“黑色的！媽媽今天是黑色的！我看到了！”
這話一齣，周圍原本還在觀望、指指點點的乘客們瞬間表情各異，有人尷尬地別過臉，有人忍不住發出低低的竊笑，更多的是對這對母子投去更加鄙夷和不贊同的目光。
女人聽到兒子的喊聲，再感受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和竊笑，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尷尬轉為羞憤，最後漲成了紫紅色，徹底暴怒起來：“小混蛋！你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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