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次……”
琉奈的聲音輕如嘆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某種決絕般的勇氣。
她緩緩地、近乎無聲地喚出他的名字,然後,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與羞怯,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在月光下投下微顫的陰影。
她微微抬起了下巴,將那張染著紅暈、沾著水珠、此刻毫無防備的臉龐,更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這個姿態,無聲,卻勝過千言萬語。
平次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彷彿停止了跳動,隨後又以近乎狂暴的速度重新擂響。
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作為一個身體和心理都處於青春期的少年,他太明白這個姿態意味著什麼——那是邀請,是默許,是少女遞出的、最青澀也最直接的“通行證”。
理智與本能在他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從小接受的教育,骨子裡的責任感,對“應該做什麼”的清晰認知,都在瘋狂地叫囂著——
不可以!
現在是什麼時候?身處險境,危機四伏!
她是需要你保護的同伴!
你怎麼能有這種趁人之危的念頭?!
然而,另一種更原始、更熾熱、更難以抗拒的慾望,卻如同藤蔓般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拖拽著他沉溺。
眼前是她緊閉的雙眸,微啟的唇瓣,那上面還殘留著潭水的清冽和她自身溫熱的氣息。
她就在那裡,毫無保留地信任著他,等待著他。
他的目光像是被釘在了她的臉上,無法移開分毫。他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看清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翕動的鼻翼。
只要……只要移開視線,不去看那近在咫尺的誘惑,他或許就能重新奪回理智的控制權。
可是……
如果他移開了,她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他拒絕了她?
會不會受傷?會不會……
從此以後,那剛剛萌芽的、讓他心跳加速的微妙情愫,就會因為他的“退縮”而枯萎?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一陣發悶。他不想讓她難過,不想看到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出現失落。
慾望與責任,衝動與剋制,渴望與擔憂……種種激烈的情感在他胸中瘋狂衝撞、撕扯,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而灼熱,握著溼短袖的手心滲出了汗水,與冰涼的布料混在一起。
他僵在原地,進退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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