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得試著往村莊方向推進了。”琉奈確認和葉的體溫確實有所回落,緊繃的心絃稍松,思路也隨之清晰起來。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隱約可見的山林輪廓:“最好控制好腳程,趕在天色將暗、瘴氣未起的時候,在靠近村莊外圍的地方找到合適的夜宿點。然後……晚上找機會摸進村裡,看看情況。”
她的計劃直接明瞭,目標明確——主動靠近危險源,伺機而動。
平次已經按照琉奈的指示,用找來的瓦罐和清水,就著還未完全熄滅的火堆餘燼,小心地熬煮好了一小碗藥汁。苦澀的氣味瀰漫在小小的木屋裡。
“和葉的燒只是暫時退了些,未必是痊癒。”琉奈接過平次遞來的、尚有些燙手的簡陋“藥碗”,小心地將裡面深褐色的藥汁濾去渣滓,然後坐到和葉身邊,一邊吹涼,一邊仔細地喂她喝下,“這草藥不一定對症,但希望能幫你固本,撐到我們找到真正的醫生。”
和葉順從地小口喝著藥,眉頭因為苦澀而微微蹙起,但眼神里充滿了對琉奈的信任。
“和葉,”平次看著和葉喝完藥,神色認真地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體力能支撐走遠路嗎?如果不行,我們再多留一晚觀察情況也不是不可以。”他的擔憂很實際,將和葉的身體狀況放在了首位。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覺得……這樣可能不行。”
是坐在一旁、一直安靜分揀食物的小楠。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
屋內頓時安靜了一瞬。琉奈和平次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他,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意外。就連和葉也停下了抿藥汁的動作,好奇地望了過去。
這一路上,小楠大多時候是沉默的跟隨者,極少主動提出意見,尤其是在這種關乎行動方向的關鍵時刻。
小楠似乎沒在意他們驚訝的目光,他放下手中最後一顆漿果,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才繼續說道:“和葉需要的是儘快得到科學、專業的治療。發燒反覆,拖著並不是辦法。”
他的目光落在和葉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眼神里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我們現在暫時沒有發現追兵的痕跡,這是一個機會。就算和葉體力不支,走不了遠路,”他頓了頓,視線若有似無地掠過平次,“我們完全可以輪流揹她下山。當務之急,是離開這片深山,找到有通訊工具的地方,報警,聯絡大人。這才是最穩妥、也最可能救她的路。”
他的提議,與琉奈計劃中“靠近村莊、夜間探查”的冒險路徑截然不同,更加直接,也似乎更“安全”。
小楠已經厭倦了在山裡的日子,他一點都不想再回到那個罪惡的村莊。
“我贊同小楠的看法!”琉奈幾乎沒有猶豫,立刻舉起了手,像課堂上贊同某個觀點般乾脆。
她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和條理,聲音清晰地分析道:“我們誰也無法保證,和葉明天的情況會比今天更好,也無法預測綁匪什麼時候會再次出現。拖延,只會增加變數和風險。主動尋求外援,是目前最理性的選擇。”
她邏輯清晰,目標明確,將個人情緒和昨夜那點微妙的旖旎完全收斂了起來,重新變回了那個果決的決策者。
“噗嗤——”和葉看著琉奈這副一本正經、舉手發言分析局勢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連帶著咳嗽了兩下,“琉奈,你這樣……好像在上課回答問題哦,也太嚴肅了吧~”她的玩笑沖淡了屋內略顯緊繃的討論氣氛。
琉奈被好友一打趣,也忍不住笑了出來,臉上那層過於緊繃的嚴肅面具碎裂開,露出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帶著點赧然的生動表情:“我這不是在認真分析嘛!”
小楠默默地看著琉奈的變化,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瞭然。
比起之前那個對他始終帶著最高戒備的琉奈,此刻的她,似乎……不那麼緊繃了。
是因為昨夜與平次的關係有了實質性進展,讓她內心某種不安定感得到了安撫?
還是因為和葉病情暫時穩定,減輕了她的心理負擔?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所有思緒,繼續安靜地坐在那裡,彷彿剛才那番擲地有聲的建議,只是他隨口一提。
“這群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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