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向不遠處的洗衣店,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篩下細碎光點,風捲著淺淡的草木香掠過,卻壓不住諸伏周身沉得發悶的氣場,連周遭的空氣都似被染上了幾分滯重。
他眼簾垂得極低,長睫如蝶翼般斂著,連眨眼都變得格外遲緩,眼下淡淡的青影襯得臉色愈發蒼白,褪去了往日的溫和,只剩藏不住的緊繃。
指節無意識地攥緊,指腹泛出青白,連指縫都沁出細碎的薄汗,腳步邁得極緩,每一步都像是踩著沉甸甸的心事,藏在心底的波瀾,順著緊繃的肩線一點點溢位來。
關於父親的清白、關於父母遇害的真相,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反覆衝撞,攪得他心神不寧,連呼吸都變得淺而促。
琉奈側頭瞥他,見他下頜線繃得筆直,連耳根都泛著淡淡的白,眼底的心疼藏不住,斟酌了許久,才輕聲開口,語氣軟得像揉過的棉絮:“我猜不透你心底的糾結,但我知道,我們每往前一步,就離真相、離你想要的答案,更近一分。”
諸伏緩緩抬眼,原本氤氳在眼底的迷茫與無措,被一層強撐的堅定硬生生壓了下去——父親的正直,是刻在他骨子裡的信仰,這份信任,從未有過半分動搖。
可越是逼近真相的邊緣,
越是會不受控制地想起,父母當年或許正笑著準備晚餐,或許正輕聲叮囑他注意安全,毫無防備間就慘遭毒手,連一句告別都來不及說,
他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胸腔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鈍痛,指尖控制不住地輕顫,嘴角扯出的弧度僵硬又勉強,眼底的脆弱順著睫尖滑落,藏在眼底的紅血絲裡,再也掩飾不住。
“我清楚。”
他微微偏過頭,避開琉奈的目光,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刻意維持的沉穩,指尖輕輕抵了抵眉心,試圖壓下心底的翻湧:“我是警校生,未來要身著警服守護正義,生離死別、人間疾苦,本就是我必須扛起的責任,沒什麼好退縮的。”
琉奈瞧著他強裝堅強的模樣——明明指尖還在顫,明明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疼,卻還要硬撐著沉穩,沒有戳破他的逞強,只是悄悄放慢腳步,與他的步伐保持一致,目光落在前方的洗衣店,語氣柔和:“我知道你能扛住,但你不用一直一個人扛。”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咬了咬下唇,猶豫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指尖輕輕蹭過他攥緊的手背,動作輕得像一陣風,語氣裡滿是篤定:“我相信你,一定能成為一名守護正義、也守護自己心意的好警察。”
琉奈的指尖剛觸碰到他的手背,諸伏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緊繃的神經瞬間破防,沒有絲毫猶豫,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將手指輕輕插入她的指縫,指尖貼合的瞬間,便微微用力,將她的手緊緊扣在掌心。
他的掌心帶著未散的涼意,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力道卻重得像是要將她的溫度刻進骨子裡,彷彿要藉著這緊握的觸感,將心底的不安、脆弱與無助,都悄悄傳遞給她,也從她身上,汲取繼續往前走的勇氣。
琉奈渾身一怔,眼簾猛地睜大,瞳孔微微收縮,連呼吸都頓了半拍,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只剩下掌心傳來的微涼與顫抖,還有心底驟然湧起的悸動,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連耳根都悄悄泛起了薄紅。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薄汗、指尖的輕顫,還有那份藏在力道里的依賴與不安,臉頰的溫度一點點攀升,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連指尖都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卻沒有絲毫想要抽回手的念頭。
諸伏扣住她的手後,見她渾身僵硬,半天沒有動靜,連眼神都有些發怔,心底瞬間湧上一陣慌亂與自責,眉頭微微蹙起。
他暗怪自己太過沖動,不該在這個時候,用這樣唐突的方式,將自己的負面情緒強加給她,更不該藉著脆弱,洩露心底藏著的心意,打擾到她。
肩膀微微耷拉下來,周身的氣場瞬間沉了下去,握著她的力道漸漸放鬆,指尖小心翼翼地往後縮,眼底翻湧著愧疚與失落,連眼神都變得躲閃,不敢再去看琉奈的臉。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從她指縫中抽離的瞬間,琉奈終於回過神來,眼底的怔忡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溫柔與堅定。
她連忙微微用力,收緊手指,將他的手緊緊扣住,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微涼的指腹,動作溫柔又堅定,還輕輕晃了晃交握的手,用無聲的動作,傳遞著自己的信任,也安撫著他的不安。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滿是暖意,語氣認真而堅定:“我說過,我會陪著你,不管洗衣店裡藏著什麼,不管查到的真相有多殘酷,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
兩人腳步不約而同地停下,恰好停在洗衣店門前,交握的手傳遞著彼此的溫度,空氣中的慌亂與失落漸漸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曖昧,混著並肩前行的堅定,在兩人之間悄悄蔓延。
琉奈抬眸看向諸伏,眼底滿是鼓勵,語氣放得輕柔,輕聲問道:“準備好了嗎?我們一起進去。”
諸伏低頭,目光落在兩人緊緊交握的手上,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與力量,心底的不安與脆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堅定與決絕。
他在心底默默告訴自己:我是警校生,此刻的我,只為查明真相,為父母討回公道,為父親正名。
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脆弱與迷茫已徹底消散,只剩下冷靜與堅定,連肩線都重新繃直,褪去了所有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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