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你們要進府捉妖?”
門房先將六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目光最終釘在那幾張猶帶青澀的臉上,語氣刻薄:
“你們這樣的‘江湖高人’我可見得多了!不是拎著幾把豁口鐵劍,就是舉個算命的破幌子,仗著一張嘴皮就敢來大戶人家招搖撞騙。”
他說著,雙手往胸前一抱,乜斜著眼,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嗤笑:“毛都還沒長齊呢,就學人家出來‘降妖除魔’?省省吧,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這話說得難聽,賀蘭珂當即沉了臉,張口就要頂回去,卻被褚師鳴抬手按住了肩。
南煦緩步上前,對著門房端正一揖:“這位大哥,我等並非江湖騙子,只是途經此地,聽聞貴府似有異狀,方才冒昧登門打擾,絕無欺騙之意。”
門房眉梢一挑,眼底的戒備未減半分:“既說不是騙子,那你說,自己出自何門何派?”
“在下天樞閣弟子,南煦。”
少年聲音清朗溫潤,卻字字清晰,落地有聲。
“天樞閣?”門房神色驟變,方才的輕蔑瞬間收斂,眼中只剩驚疑,“莫不是……空青山上那個天樞閣?”
“正是。”
空青山歷來與世無爭,以護佑凡塵聞名,在尋常百姓間的聲望遠非其他宗門可比。
這些年來,冒充天樞閣弟子行騙的事並非沒有,可門房再仔細端詳眼前這少年,發現他眉目清正,氣韻溫雅……
再看其餘幾人,雖年紀尚輕,卻個個氣度卓然,便是那個最沒正形的黑衣少年,眼底也藏著幾分沉斂。
更何況……任府這些時日被後院的詭異動靜攪得雞犬不寧,人心惶惶,到了這個地步,即便仍有疑慮,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門房暗忖至此,終究還是咬了咬牙,側身讓開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
他臉色仍繃著,語氣卻己不似先前那般尖刻,只硬邦邦撂下一句:“罷了,我帶你們進去,醜話說在前頭,若你們也是招搖撞騙的,休怪我們任府不客氣!”
……
幾人跟著門房進了府,穿過雕樑畫棟的庭院,不多時便見著了府裡的少爺,任遙。
這位任少爺生得膀大腰圓,一身錦緞華服緊裹著滾圓的肚腹,臉上橫肉堆疊。
此刻他正叉腰立在廊下,聽門房低聲稟報後,一雙細窄的眼睛便兇巴巴地掃過幾人。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發出了赤裸裸的質疑:
“就你們?”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幾個不知天高地厚、闖錯了地方的孩子,沒有半點兒指望。
賀蘭珂站在最末,見他這副腦滿腸肥、渾身銅臭的粗鄙姿態,心裡狠狠啐了一口:這等俗不可耐的暴發戶,神態還那麼猥瑣,看著就煩!
少年素來嬌貴,最瞧不慣這等模樣,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汙了眼,只冷冷別過臉,懶得搭話。
氣氛一時僵得厲害,連夜風都凝滯了幾分。
簡清率先上前一步,唇角噙著抹淺淡笑意,不著痕跡地緩解了場面的緊繃:“正是我們,任少爺放心,我們此番登門除祟,不管成功與否,分文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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