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到底沒把“魔頭”二字首接扣在對方話裡那人身上。
“那年……”
褚師鳴的思緒似乎飄向了久遠的過去，她眼神微微放空，語調卻依舊平穩：“父親被任為下一任斷水宗宗主，心中歡喜，便允我獨自下山一日。”
南煦聞言，稍加思索，輕聲道：“師姐的這番際遇，我略有耳聞。”
“然後呢然後呢？”賀蘭珂按捺不住，湊過來催問。
他餘光掃過溪邊，只見兆若年正背對著眾人蹲在那兒，手裡的石子半天沒扔出去，分明也對這邊的動靜聽得仔細。
褚師鳴看向眾人，繼續道：“我初到山腳，便撞見一隻狼妖正在襲擾村落，當即拔劍上前。”
她說著，輕輕嘆了口氣：“可那時我修為尚淺，劍法也稚嫩，不多時便落了下風。”
這聲音很淡，卻將當時的兇險勾勒得清晰。
譚逢雪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以為……那便是我劍道之終了。”
褚師鳴頓了頓，冰封般的眼底似有極細微的波瀾：“就在那時，有人笑著說了一句……‘哪兒來的小劍呆子，架勢倒挺唬人’。”
“我循聲望去，只見溪邊的古樹枝椏上，躺著個年輕的紅衣女子，周身靈力流轉，深不可測。”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譚逢雪的臉，繼續回憶：“那人懶洋洋的，彷彿只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熱鬧。”
簡清輕聲問：“是她救了你？”
“嗯。”褚師鳴點了點頭，“那抹紅衣甚至沒有下來，只隔著段距離，隨手那麼一點……”
她邊說邊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虛一劃，“一道凝練劍氣——或許並非劍氣，但我那時只覺得是——便凌空而至，輕而易舉地將狼妖貫顱而過，快得……我幾乎沒看清。”
褚師鳴說完，指尖拂過自己的鼻樑。
那裡有一道若非挨近細看，絕難察覺的舊痕。
“殘餘的銳氣，在我這裡留了道印子，她當時還笑，說：‘小劍呆子，你的劍殺意太足，姿勢卻太硬了’。”
譚逢雪聽著聽著，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褚師鳴的目光又靜靜地落回她臉上，看了片刻，才道：“過了太久，我只記得她和你……容貌上，確有幾分說不出的神似。”
眾人皆是一驚。
南煦眸中恍然之色漸濃。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溫聲道：“我明白了。”
“啊？”賀蘭珂語氣裡帶著慣有的不耐，追問道：“你到底明白什麼了？”
“百年前，在玄丹門，偷丹賊曾驚恐指認，說譚師妹的容貌，與畫像中的葬仙樓樓主極為相似。”
南煦的語速不急不緩，卻字字清晰：
“若他所言非虛，結合師姐的這段際遇，那麼……當年在狼妖面前救下師姐的紅衣女子，極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那位…‘不繫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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