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鈴鐺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上面刻滿古樸的紋路,顯然不是凡物。
兆若年輕笑道:“雖然對內力沒什麼助益,但那位前輩讓我時時帶在身上,無論發生什麼,一刻也不能取下。”
賀蘭珂聽此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細問,譚逢雪己起身繞過桌子走到黑衣少年身側,一把抓起鈴鐺,往他面前遞:“既然是不能取下的東西,你就好好戴著,拿回去!”
兆若年沒有反應,只是將手擱在膝上,像是沒反應過來,又像是……不太想接。
譚逢雪等了片刻,見他沒動靜,心裡那點擔憂漸漸化作焦躁——這人怎麼回事?平時主意大得很,現在倒像根木頭。
可她拿他沒辦法,只得攥緊微涼的鈴鐺,低聲道:“抬手。”
少年聞言睫毛微動,總算有了反應。他稍稍側過頭,那雙總是藏著點什麼的眼眸裡,此刻只映著帷帽淺影。
“看什麼看……”
譚逢雪紅著臉放輕了聲線,又重複道:“抬手。”
兆若年仍舊沉默著,卻依言抬起了手臂。
清晨的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木桌上,也落在兩人之間。
譚逢雪垂眸俯身,她能聞到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硃砂味兒,裡頭還混著雨後竹木的清氣,乾淨又好聞。
“萬一這鈴鐺真連著你的小命呢?”她將黑繩小心繞過少年腰間束帶,嘴裡還不忘低聲唸叨:“看你還敢不敢亂摘……”
譚逢雪邊說邊動作,手指偶爾擦過對方腰側,隔著幾層布料,她也能覺出底下那截緊繃而清瘦的腰線。
她心頭微漾,不敢再多想,連忙斂住心神,專心將繩結理順。
“就算是命。”
兆若年的聲音忽然從頭頂落下來,很輕,卻一字不差地鑽進她耳朵:“……我也願意交在你手上。”
譚逢雪心頭一顫,卻硬是裝作沒聽見。她埋著頭跟繩結較勁,然而手指愈發不聽使喚,原本簡單的結,繫了幾次才算繫牢。
隨著她最後一下收繩拉緊,青銅鈴鐺才輕輕貼回少年腰側,發出幾聲極悶的輕響。
她退開半步,仔細打量了兩眼,確認繩結穩當不會鬆脫,這才像完成了一件頂要緊的大事,悄悄鬆了口氣。
一旁將全程看在眼裡的賀蘭珂:“……”
因著這鈴鐺的事,幾人間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些,賀蘭珂心裡那點“被晾在一邊”的鬱悶也逐漸消散了。
他理了理衣襟,試圖找回平日的腔調:“你們倆可算正常點了,不然本少爺還真得被氣飛昇。”
“飛昇?”
譚逢雪的注意力果然被帶偏了些,她隔著帷帽轉向紫衣少年:“說到這裡,我一首想問來著,咱們這萬塵洲……飛昇成功的人到底多不多?”
“不多。”
賀蘭珂回答得乾脆,連想都沒想。
他撇撇嘴,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又覺得不對,索性攤開手,“古往今來有名有姓、確鑿無疑的……滿打滿算十幾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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