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口中的“茶山”，不過是西山林邊上的一片緩坡，上面稀稀拉拉栽著些本地茶樹，規模極小，瞧著也無人打理，荒疏得很。
五人行至茶山中大石旁的空地處，紛紛駐足。
“應該就是這兒了，”南煦環顧西周，看向眾人，輕聲開口：“小滿說，那紙鳥當初便落在這片空地上，翅膀還微微扇動著。”
幾人當即散開細細搜尋。可他們翻遍了草木土石，卻發現，此地竟同西邊那片林子一樣，什麼異常都找不到。
那隻會動的紙鳥，就跟掌櫃說的丟雞鴨之事，還有兩年前的怪光悶響一樣，虛得像是山城居民口耳相傳、然後越說越玄的臆想。
眾人在茶山探尋近一個時辰，終究一無所獲，只得登上坡頂暫且歇腳。
此處地勢偏高，放眼望去，正能望見西邊密林深處，雲霧繚繞之間，隱約露出一點飛簷翹角。形制特別，絕非山野間尋常民居，卻也素淨無華，半點不顯張揚。
“那兒就是抱朴丹庭？”譚逢雪踮著腳尖使勁張望，小聲感慨道：“果然低調，我差點兒都沒看見。”
賀蘭珂順著她的視線瞥去，而後嫌棄地抖去靴上草屑，抱著胳膊往旁一站：“藏頭露尾的，倒正合那幫人故作高深的德行。”
南煦聞言，略一思忖，沉聲道：“怪聲擾民、家禽失蹤諸事，都有抱朴丹庭的仙師參與其中，況且，這丹庭本身也有些說不上來的地方，興許……他們知道些內情？”
“嗯，茶山內外我們都己尋遍，半點線索也沒有。”褚師鳴抬眼望向雲霧深處的飛簷，冷聲道：“想必這西山一帶的古怪，與那抱朴丹庭也並非全然無關。”
譚逢雪聽此往前湊了半步，語氣乾脆：“那我們現在就去查？”
簡清微微搖頭，輕聲道：“是得探查一番，可這般貿然登門，若是此事與丹庭無關倒也罷了，若真有關，豈不是打草驚蛇？”
“我就知道沒那麼容易……”譚逢雪聞言垮了垮肩，指尖繞著髮梢，愁兮兮地嘟囔：“那咱們要怎麼順理成章地跟丹庭搭上關係？”
一時之間，幾人都陷入沉默。南煦指尖輕叩著司南，正暗自盤算，褚師鳴和簡清也低頭垂眸，似在思索更穩妥的法子。
賀蘭珂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眼珠一轉，故意朗聲咳了一下，引得所有人都抬眼看他。
“有了！”
少年漫不經心地拂了拂紫衣上的煙塵，下巴一揚：“他們不是煉丹的嗎？煉丹本就離不開大批藥材，何況這丹庭還講究返璞歸真，不稀罕什麼天材靈寶，咱們正好扮成賣藥材的行商啊。”
他話音稍頓，眼裡閃過一點盤算的光，又繼續道：“咱們可以先在這山城的市集轉轉，擺個攤，或者找找有沒有藥材鋪子能‘搭個夥’弄出點動靜。丹庭要是真跟外界有藥材來往，遲早會注意到咱們。”
南煦聽完，略一沉吟，點點頭：“賀蘭師弟這法子倒是不錯。用藥材商販的身份低調行事，既能合情合理地待在這兒探聽市面上的訊息，又有機會接觸到抱朴丹庭，比硬闖或暗中窺探要穩妥許多。”
褚師鳴也輕輕頷首，算是同意。
譚逢雪看著賀蘭珂那副自傲的架勢，心裡倒是鬆了口氣。
這法子好歹聽著安全。
雖然……
她瞅了瞅少年那身招搖的紫衣和滿臉“我超厲害”的表情，覺得“低調行商”這個任務，對賀蘭大少爺來說，可能本身就有點難度。
不過她沒說出來，只是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胳膊：“行啊賀蘭少爺，關鍵時刻還挺靠譜的嘛！”
賀蘭珂不以為然地哼道：“本少爺什麼時候不靠譜過？”
簡清在一旁也輕聲笑道：“那就這麼定了。明日我先陪你們去市集轉轉，若有需要，我以幽蘭谷弟子的身份周旋，也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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