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窗漏進月光,案上燭火被窗縫溜進的晚風吹得搖曳不止。
“借煉丹之事?”賀蘭珂支肘趴在桌上,歪著頭望向窗邊。
“嗯,”褚師鳴抱劍立在視窗,語氣低沉:他們既謹慎百年,必有周全的遮掩之法,難露破綻,除非……”
“除非遇到不得不動用妖力,或者心神鬆懈,難以維持化形的時候。”南煦緩緩接過話,視線落在賀蘭珂身上:“煉丹,或許是個機會。”
簡清靜坐一旁,指尖撫過骨笛略缺的尾端,眉眼柔婉:“正是。煉丹耗神費力,越是精微控制,越可能無暇他顧,賀蘭道友,你以探討疑難丹方為由,近距離觀察一番,應是可行。”
“有道理!”譚逢雪當即放下手中茶杯,拍桌附和:“咱也趁機分頭打探,說不定還能發現別的異常。”
“你們倒是自顧自商量得痛快。”
賀蘭珂此時終於首起身子,他雙臂環胸,精緻的眉眼間滿是自信:“這不是存心為難人嗎?放眼整個萬塵洲,哪還有什麼需要本少爺請教的方子?”
譚逢雪聞言,不由自主地望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的較真:“我說賀蘭少爺,雖然你的醫術確實厲害,可話也說得太滿了吧?”
她邊說邊在賀蘭珂身旁坐下,癟了癟嘴:“難道這世間所有的疑難雜症、奇毒怪病,丹藥煉製,你都能得心應手、毫無難處?”
“那是自然!”賀蘭珂瞬間揚起下巴,神情篤定:“本少爺是誰?這天下能難倒我的奇毒頑疾……哼,屈指可數!”
譚逢雪聽到這話,頓時來了興趣,衝他笑道:“那就是有了?說說唄!”
賀蘭珂話音落,才察覺自己說漏了嘴,他暗自懊悔,卻還是板著臉懟了一句:“想得美。”
譚逢雪倒也不惱,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少年的衣袖,“你就講講嘛,我們又不會笑話你——對吧,師姐?師兄?簡仙子?”
她說著便轉過頭,朝褚師鳴、南煦和簡清各看了一眼,儼然一副“求人捧場”的模樣。
褚師鳴見此,毫無表情地點點頭。南煦也含笑不語,算是預設。簡清則彎起唇角,柔聲接道:“自然不會。”
“你看!”譚逢雪立刻又轉回去,雙手合十朝紫衣少年拜了拜,眼睛亮晶晶的:“大家都表態了!快說快說!”
賀蘭珂這時被幾人的目光盯得渾身難受,終於輕哼一聲,正色道:
“……若是遇上妖氣侵染所致的傷病,必先有人拔除病患體內的妖息,本少爺才能施術醫治。若是毒嘛,只要不是……”
他聲音越來越低,囫圇掠過半句,末了又挺首腰板,慢悠悠續道:“本少爺皆有九成九的把握。”
“哎你別藏著掖著呀!”譚逢雪睜圓了眼睛,一臉好奇地追問:“到底是哪種稀罕奇毒?你說清楚!”
賀蘭珂面上一繃,別過頭去,一副傲嬌又不肯鬆口的模樣,梗著脖子硬聲道:“本少爺憑什麼告訴你?再者它是上古奇毒,咱們根本沒機會遇上,說了也是白說!”
少年心裡其實早有盤算:一來故意賣個關子,戲弄一下步步緊逼的譚逢雪,二來也不願輕易露短——萬一被這丫頭記住了,日後時不時拿出來噎自己,那還了得?
不如咬死不說,省得日後添堵。
“欸賀蘭珂,你怎麼這樣?”
南煦聽到譚逢雪開口,眼見兩人又要鬥嘴,趕緊溫聲勸解:“好了好了,不談論這個了。”
他說著便順勢將話頭一轉,看向對面的紫衣:“賀蘭兄,你便勉為其難,尋一份對旁人而言較為棘手的疑難丹方出來便是。”
賀蘭珂聞言,抬頭掃了眾人一圈,才不情不願地點頭:“那行吧,不過本少爺可懶得找,隨便寫一份應付不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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