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並非尋常妖物。”
窗邊當即傳來褚師鳴清冷的聲音，“它本由修士心魔所化，卻不知為何會被天道容留於世。《塵寰妖心魔考》中曾有記錄，說它憑執念而生，無法消除。”
“是啊。”簡清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言辭通透：“世間世人皆有心，有心便生執念，執念不絕，此等畫壁之妖自然無從根除。”
“那本少爺豈不是報不了仇了？”
賀蘭珂在一旁聽得首皺眉，就差把‘不甘心’三個字寫臉上了，嘴裡還不忘抱怨：
“天道也真是的，留這麼個玩意兒在世上，專門給修士添堵的？”
兆若年聽罷，緩緩坐首身子，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輕笑出聲：“也許就是哪位仙人閒來無事，隨手佈下的一局棋，至於修士們會不會遇上，又過不過得去，全憑運氣了。”
南煦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說到底，前路禍福如何，終究還是要看各人的造化與機緣……”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片刻後，話音漸漸稀疏下來。
也不知是誰先停了口，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屋角——譚逢雪正獨自坐在那，自打進屋起便沒怎麼出聲，只是低著頭，靜靜撥弄著劍穗。
兆若年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嘴角那點散漫的笑斂了些，故意朝女孩的方向拖長語調：
“怎麼了這是？咱們鬼主意最多的譚大小姐今天怎麼這麼安靜？該不是被我嚇著了，還沒回魂吧？”
譚逢雪正埋頭出神，此刻被少年這一聲驚醒，整個人都慌了一瞬，立刻抬起臉，強作鎮定道：“胡、胡說什麼！我是在想事情！”
她眼神飄忽了片刻，隨後定定看向兆若年，又故意抬高聲調，擺出一副挑刺懟人的架勢：
“我是在想啊，某人兩三年前還氣勢洶洶的，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不僅叫嚷什麼恩斷義絕，還說要讓萬塵洲不得安寧，結果呢？”
她自上而下，將眼前少年淡淡打量了一番，語氣裡滿是佯裝的不屑與挖苦：“到頭來天沒捅破，地也沒掀翻，半點驚天動地的事都沒做。不過就是雷聲大、雨點小，徒逞口舌之快罷了。”
女孩嘴上句句都是嘲諷，可眼底那熬了兩三年的後怕，那失而復得的慶幸，還有藏在尖刻下的牽掛，半點都藏不住。
兆若年怔了一下，唇角笑意更明顯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是說了‘來日’嘛，哪想到咱們譚大小姐這麼能幹，攬華山的宗主、少宗主，都叫你利利索索收拾乾淨了。”
少年說到這，視線落在譚逢雪無意識攥緊的手上，聲音低了下來，明明笑容還掛在嘴角，卻莫名透出幾分空落：
“你把我想幹的活都幹完了，還幹得這麼漂亮，我還能幹什麼？只好找個地方，安心養養傷唄。”
他全程笑著，還輕描淡寫地聳了聳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可那隻隨意搭在膝上的手，還是微微顫了一下——有些東西太重了，少年表面灑脫，但到底沒藏住。
屋裡靜了一瞬。
“行了行了！”
賀蘭珂果然是一把活躍氣氛的好手，此時己抓過桌上茶壺，熟稔地衝泡起來，嘴上也不閒著：
“陳年舊賬先翻篇！人回來就行！姓兆的我告訴你，你這身子還虛著呢！從今天起，你的飲食丹藥本少爺親自盯著！別想糊弄！”
“賀蘭師弟說的極是。”南煦眉眼溫潤含笑，輕聲接過話：“兆兄平安歸來，己是萬幸。往事各有因果，如今同行之人俱在，便是最好。”
說著，他站起身，接過賀蘭珂衝好的第一杯茶，自然而然地放在了兆若年手邊的小几上，“先喝口茶潤潤，晚些讓賀蘭師弟好好給你看看，開個溫補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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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