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煦見狀，揮袖替她拂開周身煙塵，順勢將方才藏好的方帕遞出。
他目光循著煙源望去，見是賀蘭珂與兆若年那邊鬧出的動靜，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唯獨稍遠處的簡清，依舊闔目靜坐，完全不為周遭的喧鬧與煙塵所擾，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咳……什麼鬼東西！怎麼味道那麼熟悉……”
這頭，賀蘭珂被嗆得暈頭轉向，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待煙霧散了大半，他才看清那隻正在冒煙的玉瓶，立刻撲了過去。
“我的迷煙散！”少年心疼得五官都皺在一起，猛地將目光剜向不遠處同樣捂著口鼻咳嗽的黑影，“姓兆的，你乾的好事！”
兆若年還蹲在火堆旁，手裡捏著半截樹枝，他被煙嗆得眼眶發紅，臉上卻還帶著幾分無辜：“風吹的，關我什麼事？”
“你還有理了？！”賀蘭珂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青天白日你生什麼火？嫌不夠熱是吧？你要不燒那符紙，火星能濺過來？你知不知道這一瓶值多少靈石？”
“是你沒蓋好。”兆若年站起身，用水澆滅火堆，又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語氣不鹹不淡，“要怪先怪自己。”
“你——！”賀蘭珂氣得臉紅脖子粗，偏偏找不到話反駁，只憋出一句：“你賠！”
譚逢雪坐在對面看好戲，一邊用手扇著淡去的煙霧，一邊幫腔：“行了行了，賀蘭少爺，您那迷煙散也沒浪費，看這煙霧多濃，還幫大家提了神。”
賀蘭珂聽此又氣又惱，瞪她一眼，不悅地轉過身去，“你還好意思說風涼話！”
“什麼風涼話，咱們譚大小姐是在誇你呢……”兆若年正低頭將餘燼踩滅，又撥了撥枯枝，確認沒有火星殘留，這才抬眼看向譚逢雪，聲音放輕了些：“你還好吧？”
“啊？”
譚逢雪聞聲稍稍一愣，搖搖頭：“我很好啊。”
賀蘭珂餘光瞥見二人一問一答的模樣，當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倆能不能別在本少爺面前打情罵俏。”
說完，他自己先繃不住，嘴角一歪，又捏著嗓子學了一句：“‘你~還~好~吧？’嘖嘖嘖，肉麻死了。”
兆若年在旁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賀蘭。”
“幹嘛？”
“閉嘴。”
“我偏——”
賀蘭珂還打算鬥幾句嘴，卻發現褚師鳴正往這邊看，只恨恨地嘟囔：“……本少爺不跟你一般見識。”
譚逢雪見狀，抿嘴笑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走到溪邊。
她把帷帽擱在身側，捧起清水撲在臉上，洗去被煙燻出的淚痕。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她的側臉上，鼻尖那顆素來極不顯眼的褐色小痣，此刻被水光映得格外分明。
兆若年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而去，看了幾息後，才匆匆移開視線，低頭摩挲著腕上絲帶。
日頭逐漸西斜，林間光影悄然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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