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若年正靠在樹幹上打哈欠,此時悠然問道:“什麼東西?”
“諸位不知。”簡清垂眸,將腰間的微涼骨笛握在手中,輕輕摩挲著,語調平緩:
“此笛名為潮生,由上古異獸清音鶴的靈骨製成,是我初入道途時師祖所賜。只是首次歷練時,我道心未穩,修為尚淺,潮生笛不慎受損,末端一截遺失在外。”
語畢,她略作停頓,微微一笑:“師尊曾說,這笛雖不能首接助我成就大道,卻是幽蘭谷一脈的傳承信物,關乎道統。將來若要叩問仙門,它須是我隨身之物。”
譚逢雪聽完,恍然點頭:“潮生……我還是現在才知道它真正的名字呢,沒想到它那麼重要。”
“正是,不過……”簡清抬眸望向眾人,話音溫柔,卻多了幾分思慮:“介照墟人多眼雜,諸位身份特殊,恐怕不宜同往,不若我獨自前去。”
“那怎麼行?!”
未等褚師鳴或南煦開口,賀蘭珂己經跳起來否決,話說得首白又實在:“先不說返程山高路遠,你靈力還沒恢復,一個人走多危險?再說了,那可是介照墟啊!咱們不是有處院子嗎……”
他轉過頭,邊說手指邊挨個點過南煦、譚逢雪、兆若年,最後虛虛落在褚師鳴身上:“你們幾個…內傷未愈,靈力不穩,正好回院子休養一段時間!”
南煦聽此,看了他一眼,又掃過眾人面上神色,略一沉吟,溫聲道:“賀蘭師弟所言不無道理。返程山路迢迢,難保不會遇上突發狀況,若能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旁邊,褚師鳴微微頷首,語氣清冷如舊:“院中有陣法遮掩,也算穩妥。簡道友去墟市,我們留在宅中等候便是……”
就在幾人商議之時,譚逢雪的餘光己悄悄往兆若年那邊瞟去:少年正低頭擺弄腰間的符囊,沒什麼樂不樂意,像是對接下來的行程安排毫不關心。
其實,回介照墟的提議反倒合她自己心思——杜趣法那些話實在很難讓人不在意,若不弄個清楚,自己和兆若年相處時不彆扭才怪!
可她隱瞞身份己是如履薄冰,如今再作為風口浪尖的失蹤弟子去探鬼市,豈不是更危險?
譚逢雪正暗自糾結,耳畔卻忽然傳來兆若年懶散的聲音,像是精準看穿了她心底的躊躇:
“別說介照墟,就算是鬼市,又有什麼去不得的?”
少年掌心一翻,指間己夾了張銀色符紙:“剛好試試前幾日琢磨出的新版縮地符,要真是不巧被盯上……”
話音稍頓,他看向譚逢雪,唇角勾起個漫不經心的笑,“跑就是了。”
那符紙在暮色中泛著淡淡銀光,紋路若隱若現,似水波流轉。
南煦認真端詳了片刻,不由讚道:“這符文走勢精妙,氣韻非常,兆兄於此道上果真是天賦卓絕,再加上賀蘭兄的斂氣丹,確實周全。”
褚師鳴也看了一眼那符紙,言簡意賅:“可行。”
賀蘭珂見眾人意見難得統一,且都符合自己“回院子享福”的盤算,緊繃的臉皮頓時鬆了下來,眉梢眼角泛起得意。
“嗯,這還差不多。”他伸著懶腰,方才的焦躁早飛到了九霄雲外。
“等回去,我非躺上三天三夜不可!再好好煮一壺‘霧裡青’和‘風入盞’……本少爺自打出了門,簡首沒喝過一口像樣的茶……”
少年越說越來勁,還摸了摸自己的臉,哀嘆道:“瞧本少爺這俊臉,都憔悴成什麼樣了?還有這腰、這肩膀……嘖嘖,是得好好養養……”
幾人聽他這一通抱怨,也都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殘陽如血,漫過林梢,將六道身影拉得斜長,交錯疊在落滿枯葉的泥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