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遲晚扭頭和岑夏溪說話時,能清晰地看見她低垂的睫毛。
漂亮的人連每一處細節都無可挑剔,岑夏溪的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看得黎遲晚心裡癢癢。
“你睫毛真長。”她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有點冒失。
岑夏溪轉過臉,平靜地看了她一眼:“多塗點睫毛生長液,你的睫毛也會長。”
黎遲晚楞了一下:“……啊?”
“參加藝考的時候要卸妝,很多學生都會提前兩三年開始做準備。”
塗睫毛生長液讓睫毛更長,用生髮液讓頭髮看起來更濃密,不曬太陽維持皮膚白皙,嚴格控制飲食不讓體重超標。
這在北城藝術生圈子裡很常見,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在校考那天有更好的表現。
黎遲晚感嘆:“好拼。”
“學這個,就是這樣的。”岑夏溪垂著眼,視線落在不知名的遠處。
“那……如果很有天賦呢?也不行嗎?”
岑夏溪極淡地笑了一下,笑意像微風掠過水麵,轉瞬即逝:“天賦?就算萬中無一的天賦,放在現在這麼多人裡,也算不上稀罕了。”
“能考進附中,能透過層層篩選的,誰不是天賦好、條件好?可每一屆最後能真正走出來、被人記住的,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大部分人,都無聲無息地,被埋沒在人群裡了。
她側過臉,目光重新落回黎遲晚臉上,漂亮的眼睛裡沒什麼激烈的情緒,只有一片沈靜的、近乎執拗的堅定:
“我不想被埋沒。”
以岑夏溪的天賦和努力,她不會被埋沒。
黎遲晚堅信。
“你一定會成為很有名的舞蹈家,比電視上那些我不認識的都要有名。你的名字會家喻戶曉,連五六歲的小朋友都會認識你。”黎遲晚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晰。
岑夏溪聞言,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笑意很淡,像海面上掠過的一線微光,卻比剛才真實了許多。
“那就好。”她說。
“謝謝你。”
黎遲晚有時會覺得,岑夏溪的性格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冷漠疏離。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她甚至覺得,岑夏溪的性子可以稱得上是溫和的。
她不愛理會別人,但心地其實很善良。
比如,岑夏溪會在她身體不舒服時主動提出一起回家;再比如,岑夏溪知道她負擔不起學費,就讓母親資助她。
雖然這兩件事都遭到當事人否定,但黎遲晚並不將岑夏溪的否定放在心上,她認為不會有這麼巧的事。
但偶爾黎遲晚又會覺得,岑夏溪可能天生就是冷淡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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