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莉伸了個懶腰，回頭招呼：“到啦到啦！快快快，拿好東西，別落下了！”
黎遲晚被聲音驚醒，肩膀微微一動。岑夏溪已經直起身，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彷彿剛才一路上的親暱依賴從未發生。
黎遲晚站起身，從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箱子，伸手把岑夏溪的那個也拿了下來，放在她腳邊。
四個人隨著人流下車，月臺上人聲鼎沸，空氣裡瀰漫著雲城特有的潮溼熱氣。
戴莉和向冬笙走在前面，興致勃勃地討論著等會兒是直接回家還是先在雲城吃個飯。
黎遲晚跟在她們後面，腳步有些慢，岑夏溪走在她身側，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不遠不近。
黎遲晚走著走著就忍不住側眼看她，岑夏溪目視前方，側臉在車站明亮晃眼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清冷疏離。
在外人面前，她真的很會“裝”。
“發什麼呆？”
岑夏溪的聲音忽然在很近的地方響起。黎遲晚猛地回神，發現對方不知何時已側過頭看她。
燈光在她眸子裡落下細碎的光，也映出自己一閃而過的慌亂。
“沒。”黎遲晚別開臉，快步跟上戴莉。
從火車站打車到碼頭又坐輪渡回南島，等四人終於踏上南島的地面時，天色已近傍晚。
與雲城、廣城的喧鬧不同，南島永遠是安靜緩慢的。
空氣裡有海風鹹溼的味道，混著一點漁港特有的淡淡腥氣。碼頭邊除了剛靠岸的渡輪，還停著幾艘歸來的小漁船，船身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遠處是連綿的矮山和層層疊疊的老房子，在暮色裡顯出溫柔的輪廓。路燈還沒亮起，但沿街的店鋪已經透出暖黃的燈光。
戴莉深吸一口氣，誇張地張開手臂：“啊——還是南島舒服！空氣都是甜的！”
向冬笙也笑著附和：“是啊，感覺呼吸都順暢了。”
岑夏溪沒說話，只是靜靜站著，目光投向遠處暮色中的海面，側臉在漸暗的天光裡顯得沈靜。
黎遲晚站在她旁邊半步遠的地方，手裡拉著箱子，一時也沒開口。
南島很好，但她知道，岑夏溪從來不屬於南島。
她屬於北城。
而且很快，她就會回到她熟悉的城市去。
幸好，自己也會和她一起去。
岑夏溪和黎遲晚拖著箱子回到家時，黎秀蘭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通常這個時間岑夫人已經用過晚餐回房休息，得知她們今天要回來，黎秀蘭請示她後特意將晚飯時間往後延了一些。
此刻客廳明亮燈光下，岑夫人也在。她端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清茶，姿態是一貫的冷淡優雅。
“回來啦？”黎秀蘭最先起身迎上來，目光在兩個孩子臉上掃過，帶著溫和的笑意，“路上累了吧？餓不餓？飯都好了，就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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