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夏溪的臉色愈發蒼白，她可以忍受父親的逼迫，可以承受內心的憤怒，卻無法忍受在這樣的公開場合，成為別人眼中家庭醜劇的主角，一個被父親拿來“換錢”的談資。
她不想再吵下去了，每多待一秒都是一種公開凌遲。
岑夏溪猛地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懸在螢幕上：“你再這樣我就報警，告你騷擾，告你意圖強迫我進行不法交易。你要不要試試，看是劉導的戲先黃，還是你先上社會新聞頭條？”
陳硯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隨即轉為一種混合著驚怒的扭曲。
他顯然沒料到女兒會如此強硬，更沒料到她會不顧“家醜”想要麼之於眾。
報警？上新聞？那他本來就岌岌可危的名聲和他搖搖欲墜的專案，就真的全完了！
“你敢！” 陳硯色厲內荏地低吼，但腳步已經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步。
岑夏溪不再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甚至真的在撥號鍵盤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陳硯猛地喘了口粗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岑夏溪，你行！你給我等著！”
他憤憤地甩下一句話，轉身大步離開。就在他經過黎遲晚所站的樹下時，他忽然注意到這個一直在不遠處旁觀的陌生人，陳硯的腳步微微一頓，猛地轉過頭目光射向黎遲晚。
那眼神里充滿未散的怒氣，被忤逆的羞惱，以及對外人窺見自家不堪的遷怒。
他狠狠地瞪了黎遲晚一眼，那目光讓黎遲晚想起自己的父親。
她的父親和岑夏溪的父親，都是很爛的人。
直到陳硯的身影徹底看不見，空氣中令人窒息的對峙感才稍稍散去。岑夏溪依舊站在原地，肩膀垮塌了一瞬但很快又強行挺直。
她抬起手用力將臉頰邊散落的碎髮撩到耳後，動作有些粗暴，順便將眼眶裡打轉的淚水逼退回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終於恢覆對外界的感知，微微側過頭，目光有些空茫地掃過周圍。
然後，她的視線定格在黎遲晚身上，和她四目相對。
岑夏溪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見到她的尷尬，也沒有被看到不堪的憤怒，只有一片冷淡疏離。
這是她的自我保護機制。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聽的…”
岑夏溪：“沒關係，聽到就聽到了。”
她這樣坦然，黎遲晚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她本來計劃今天下午兩個人去看一場電影，再去吃個飯，但岑夏溪剛剛經歷這種事，應該沒心情看電影。
黎遲晚只能提議：“要不要在學校裡走走？”
岑夏溪點頭：“好。”
兩人走在學校裡，風吹過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冬末下午的陽光，依舊沒有溫度。
黎遲晚看岑夏溪一直沉默不語，怕她心裡難受，便說起自己的事：“那個…你也不要太難過，我爸媽離婚早，我小時候就明白，不是所有父母都愛孩子。很多人的愛是有條件的，是排在很多東西后面的。你爸說的那些你也別太在意，先想辦法保護好自己。”
岑夏溪說：“我會看著辦的。”
她不願多說，黎遲晚也不好再講，只能在心裡默默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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