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車輛在一條相對安靜的支路旁緩緩停下。
溫校長熄了火，轉過頭對後座的岑棠微微頷首，然後便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走到不遠處的路燈下站定，背對著車子，彷彿只是下車透口氣，卻巧妙地留出一個私密的談話空間。
岑棠坐在原位，視線看著窗外，沒有看她，也沒給黎遲晚任何緩衝的時間，直接了當開口：“我知道你和夏溪的關係。”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毫無預兆地在黎遲晚耳邊炸響，她猛地轉過頭看向岑棠，瞳孔因為極度震驚而放大，臉上血色盡褪。
岑棠似乎毫不意外她的反應，說完那句話才緩緩側過臉，目光平靜地落在黎遲晚臉上。
“您…您什麼時候知道的？”
黎遲晚的聲音乾澀發緊，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我又不是瞎子。” 岑棠的嘴角扯了一下，那是個毫無笑意的弧度，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你們自以為隱蔽的小動作，眼神，還有夏溪身上不合時宜的變化，我早就看出來了。”
“之前之所以不管，是因為你們幼稚的情感雖然上不得檯面，但至少沒有影響到夏溪的訓練和比賽，甚至，”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選擇一個恰當的詞語，“…在某些時候，可能還能提供一點情緒價值，讓夏溪高興一下。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岑棠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牢牢鎖住黎遲晚，“夏溪走到一個關鍵的岔路口，國家劇院選拔失利固然令人遺憾，但也讓她，讓我們，都不得不重新審視前路。”
黎遲晚的心臟揪緊，她預感到接下來要聽到的話，絕不會是她想聽的。
“陳硯的債務是現實問題，必須解決。而解決它需要錢，需要資源，需要更快開啟局面。”
岑棠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討論一項商業投資，“讓夏溪走娛樂圈這條路，是目前看來最快也最可能獲取足夠資源的途徑。但進娛樂圈，意味她需要更乾淨的形象，更嚴格的規劃，需要將她所有價值都最大化地利用起來，去兌換成我們需要的籌碼。”
黎遲晚：“…所以呢？”
岑棠微微向前傾身，雖然幅度很小，卻帶來巨大的壓迫感：“而你，黎遲晚。你的存在，你們不合時宜的關係，在現在這個階段，已經成為一種潛在的風險。”
J
風險。
多冰冷的詞語，一下就給她們的感情判了死刑。
黎遲晚感到一陣眩暈，胸口悶得無法呼吸。她想反駁，想質問，想大聲說她們的愛情不是“風險”，岑夏溪不是“商品”！
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在岑棠強大的氣場面前，她顯得如此無力，如此可笑。
岑棠看著她慘白的臉和劇烈顫抖的眼睫，似乎覺得已經達到預期的震懾效果。她重新靠回椅背，語氣恢覆一開始的冷傲：“我今天來找你不是來徵求你的同意，也不是來和你商量。只是告知你我的決定，並且希望你能夠認清現實，做出對夏溪、對你自己都好的選擇。
離開她，黎遲晚。徹底地從她的生活裡消失，這是為了她好也是為了你自己好。你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勉強捆綁在一起只會拖慢她的腳步，也會毀掉你自己那點可憐的前程。”
黎遲晚咬住下唇，眼神帶著倔強：“如果我說不呢？”
岑棠揚眉：“說不？你沒有這個選擇。我知道你外婆心臟病需要做手術，急需用錢，你媽找過我。”
黎遲晚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恐。
母親找過岑棠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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