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應該知道的。
從帶著海風鹹溼氣息的吻開始,從岑夏溪的眼眸第一次為她漾起波瀾開始,她就該知道。她黎遲晚,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哪會那麼好命?
能得到岑夏溪那樣耀眼奪目的人的青睞,已經是上天垂憐,是命運偶然打盹時漏下的一絲微光。
她怎麼能真的奢求,這縷微光能照亮一生一世?怎麼能天真地以為,她們可以攜手對抗整個世界的規則和風雨。
她配不上她。
這一夜,黎遲晚徹夜未眠。過往和岑夏溪的點點滴滴反覆地在腦海裡閃現,像一部老舊默片,一幀一幀,無聲卻清晰。
清冷的岑夏溪,傲嬌的岑夏溪,脆弱的岑夏溪,熱情的岑夏溪。
她有很多面,有很多種樣子,每一種黎遲晚都好喜歡。
她真的好喜歡岑夏溪。
喜歡到每一次想起心口就又酸又軟,又疼又漲。
只是可惜…
她們的戀情,就要到此為止了。
窗外的天色從濃黑到深灰,再到一點點透出慘淡的魚肚白。
黎遲晚摸出枕頭下的手機,螢幕冷光照亮她紅腫乾澀的眼睛和蒼白憔悴的臉。
該做的決定早就做完了,剩下的只是執行。
她僵硬地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從通話記錄裡找到沒有儲存的號碼。
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試圖壓下喉嚨裡的梗塞和眼眶裡新一輪湧上的熱意。
然後她一個字一個字地按下去,彷彿每按下一個鍵都是在心上釘入一枚釘子:
「我考慮好了,我會和她分手。」
點選,傳送。
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跳出螢幕,黎遲晚盯著那條已傳送的資訊看了很久,直到螢幕自動暗下去,變成一片漆黑,倒映出她自己模糊而空洞的倒影。
將手機扔到一邊,她重新躺下,用被子矇住頭,將自己徹底包裹進一片黑暗與寂靜裡。
天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接下來的幾天黎遲晚過得渾渾噩噩,室友們都看出她不對勁,關切地問她怎麼了。
她一概說沒事。
岑夏溪依舊很忙,忙著上課忙著練習,忙著拍廣告拍。
在一個岑夏溪下午有專業課的日子,黎遲晚逃課了。她像做賊一樣混進北舞的校園,憑著記憶找到岑夏溪常去的舞蹈樓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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