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夏溪很快發現她的異常,她撐著床墊坐起身,目光落在黎遲晚左耳的位置,眉頭微微蹙起:“怎麼了?”
黎遲晚抬手取下助聽器,適應了一下左耳再次失聰的感覺,抬起頭對岑夏溪說:“助聽器壞了。”
岑夏溪眉頭蹙得更緊了一些:“怎麼會突然壞?”
“可能進水了。”黎遲晚說。
窗外又一道閃電劈開夜空,慘白的光芒將整間臥室照得如同白晝,緊接著雷聲滾滾而來。
但這一次,黎遲晚只有一隻耳朵能聽到它。
岑夏溪站起身,把黎遲晚從地上拉起來:“走,我先送你回家。”
兩個人跑出老宅大門時,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幾步路的功夫,兩個人從頭到腳都被澆透了。拉開SUV車門坐進去,車門關上的瞬間終於將狂暴的雨聲隔絕在外。
岑夏溪坐定後,轉頭看了一眼副駕的黎遲晚,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抿了一下唇。
黎遲晚渾身都溼透了,白色襯衣溼漉漉地貼在身上,布料變得半透明,勾勒出肩胛和腰身。
她頭髮上的水珠順著髮梢不停地往下淌,在座椅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岑夏溪沒有說什麼,別開視線翻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
黎遲晚接過來,抽出幾張按在溼透的頭髮上,又擦了擦順著脖頸往下流的水珠。
她低著頭,側臉的線條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岑夏溪發動車子,暖風徐徐吹出,驅散了一些寒意。
她沒有立刻掛擋,而是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幾秒,問了一句:“這麼大的雨,你怎麼過來的?”
黎遲晚擦水的動作沒有停,聲音被紙巾捂著有些悶:“騎電瓶車,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我怕你出事了,就出來找你了。”
岑夏溪:“我能出什麼事。”
黎遲晚沒有接話,低著頭繼續用紙巾擦著身上的水漬,看不清表情。
岑夏溪開著車,再次將黎遲晚送回了家。
這次她沒有停在巷口,而是直接停在了小賣部門前。
黎遲晚坐在副駕上解開了安全帶,卻沒有立刻推開車門。她低著頭指尖捏著安全帶的金屬扣,反覆摩挲了幾下,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正在艱難地尋找出口。
岑夏溪沒有催她,她握著方向盤,讓大燈照亮小賣部門前溼漉漉的水泥地坪。
沉默了幾秒,黎遲晚終於開口:“你準備去哪?”
岑夏溪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這麼大的雨,我去不了哪,待會兒隨便找個酒店住下吧。”
黎遲晚的眉頭皺了一下:“南島上沒什麼好酒店……”
她說的是實話,南島本來就不是什麼旅遊發達的地方,島上幾家旅館設施陳舊,衛生條件也堪憂,岑夏溪肯定住不慣。
岑夏溪:“隨便湊合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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