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二零一八」 助聽器
第二天早上, 黎遲晚先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天色是雨後特有的清亮,淡藍色的天空上掛著幾片薄雲。
她眨了眨眼, 適應了一下光線, 然後發現自己正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勢和岑夏溪緊緊依偎在一起。
她的腦袋抵在岑夏溪的肩窩裡,兩個人的頭髮不知什麼時候纏在了一起, 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岑夏溪的。
岑夏溪的一條手臂搭在她的腰間, 手指鬆鬆地攏著她腰側的衣料, 呼吸平穩而綿長, 帶著溫熱的吐息, 一下一下拂過她的臉側。
岑夏溪的腿也不知什麼時候壓了過來,貼著黎遲晚的小腿, 肌膚相觸的地方傳來柔軟的觸感。
黎遲晚的大腦空白了片刻,她沒有立刻動, 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聽著身旁人均勻的呼吸聲,感受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 像兩種記憶交織在一起。她忽然希望時間可以在這一刻停住,不必更長, 就多停一小會兒就好。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伴隨著黎秀蘭的聲音:“遲晚?遲晚?你們起床了嗎?”
黎遲晚一個激靈,幾乎連滾帶爬地從岑夏溪的懷抱裡掙脫出來, 動作之大差點把自己滾到床下去。
她手忙腳亂地站穩,低頭看一眼自己皺巴巴的睡裙,又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睡著的岑夏溪,幸好, 她沒醒。
黎遲晚鬆了一口氣,快步走過去開啟房門,只開了一條縫,自己側身擠了出去,順手將門在身後帶上。
黎秀蘭站在門口,很有邊界感地沒有往臥室張望,只問了一句:“我準備出去買早餐,你們想吃什麼?還是想多睡一會兒?”
“我去買吧。”黎遲晚連忙道,“你早上不是要開門嗎?我去買就行。”
黎秀蘭也沒推辭,囑咐她兩句想吃什麼就買什麼,便轉身下樓去了。
黎遲晚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去衛生間洗漱。冷水撲在臉上,帶走臉上莫名其妙的熱意。
她甩了甩頭,回房間拿了一套乾淨的衣裳換上,臨走前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熟睡的岑夏溪,黎遲晚猶豫了一下,從書桌上撕了一張便籤紙,寫了一行字:「我去買早餐」
她把便籤紙粘在書桌上,就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南島的早晨醒得很早,雨後空氣格外清新,路面還是溼的,低窪處積著淺淺的水窪。
早餐店多集中在幾所學校附近,黎遲晚騎著電瓶車穿過街道,去買了三份海鮮粉和三根油條。
她記得岑夏溪以前讀書的時候喜歡吃這家的海鮮粉,不知道她現在口味變了沒有。
回到小賣部的時候岑夏溪已經起床了,正站在衛生間洗手檯前梳頭髮。
晨光從衛生間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她聽到腳步聲,從鏡子裡看了一眼,隨口問了一句:“回來了?”
“嗯。”黎遲晚舉起手裡的袋子,“買了海鮮粉和油條,還熱著。你先吃還是先收拾?”
“先吃吧。”岑夏溪放下梳子,隨手將頭髮紮起,走到桌邊坐下,揭開打包盒的蓋子,溫熱的蒸汽升騰起來,帶著海鮮湯特有的鮮香。
她低頭聞了一下,沒有評價,但拿筷子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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