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死一樣的寂靜,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沈聿風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法務擺了擺手。
平板上那條收受客戶不當款項的紅線,被徹底清掉了。
方硯低著頭,死死盯著那一桌子的簽名,聲音沙啞卻像野獸在低吼。
他低聲吼道:“這就是你的證。”
話音剛落,桌對面的顧清霜猛地站了起來。
她胸前那驚人的飽滿隨著劇烈的動作上下起伏了一瞬,一把將自己那沓印著紅筆批註的排班表拍在了方硯的材料旁邊。
那上面記錄著方硯第一次進她家別墅,在被窩外給她父親退燒的筆記。
那行被她用眼淚暈開過,又用紅筆重新描紅的簽名,刺眼得很。
顧清霜死死盯著沈聿風,御姐的氣場全開,霸道得讓人腿軟。
她冷笑著說:“這也是我的證,你的第一份確認書不是別人寫的,是我。”
門外,姜小禾隔著玻璃偷偷抹眼淚。
顧清霜轉身替她推開門。
姜小禾紅著臉,攥著一張皺巴巴的便籤紙走到方硯面前,塞下後就躲到了角落裡。
方硯展開那張紙。
小滿用彩色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方叔叔不用怕,我媽媽說方叔叔很好。
那個“怕”字,小丫頭故意把尾巴往裡收了收,像是在保護他。
方硯喉結滾了滾,把這便籤塞進了胸前的工牌夾層裡。
就在這時,顧清霜走過來,纖細微涼的手指按在他心口的口袋上。
那兩秒鐘的停頓,力道不輕不重,隔著薄薄的布料,像一股電流直竄方硯的四肢百骸。
她在用身體確認,自己圈定的男人,還在她的底線裡站著。
沈聿風終於站了起來,在盡調報告上重重蓋下了那枚印著盡調通關的綠章。
他拿出一份情況說明推給方硯,咬著後槽牙說會把舉報材料的來源查個底朝天。
那語氣裡的狠勁兒,不是調查,是社會人的清算。
方硯沒搭理他,自顧自地把那一百零五份確認書,一張張對齊,重新收進檔案袋,壓回他那個破鐵盒底下。
盒底那八個字依然朝上,寫著醫者仁心,不可作惡。
現在這八個字上面,壓著一百零五個底層老百姓的親筆簽名。
一個人的手是乾淨的,一百零五個人替他把這條命給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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