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鯉道人看著徐延和凱瑟琳的身影消失在天際那道血色閃電撕裂的雲層中，低頭又看了一眼田埂上那具瘦弱的屍體。
焦斐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映出灰濛濛的天空。
十六歲的少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本該活成什麼樣子。
回到黑水魔宗時，山門外的景象和幾天前截然不同。
護城河兩岸扎滿了臨時營帳，各色旗幟在河風中獵獵作響,黑骨宗的骷髏旗、黑影宗的赤蝠旗、黑魂宗的鬼面幡、還有幾家連旗號都沒有的小勢力，人馬雜七雜八地混在一起，亂糟糟的一片。
數百名魔門修士聚集在護城河外，有的盤膝打坐，有的低聲議論，時不時有人抬頭望向山門，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他們來這裡的目的很明確,徐延的存在已經打破了黑水流域的平衡，所有魔門勢力都坐不住了。
今天來，要麼逼黑水魔宗給出一個交代，要麼就聯手把這個外來的傢伙趕出黑水流域。
一群烏合之眾。
徐延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人數雖多，但連一個純陽境都沒有。
領頭的是黑影宗宗主黑影老祖,法身境巔峰，周身的血煞之氣倒是有幾分兇悍，但根基不穩，顯然是用邪法強行提上去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摸到純陽的門檻。
另外兩個法身境巔峰分別是黑骨宗宗主白夫人和黑魂宗宗主鬼面，實力和黑影老祖差不多，都是靠邪法堆出來的。
“蛇妖，出來！”
黑影老祖站在聯軍最前方，聲音如同洪鐘，震得護城河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他身披一襲血色長袍，乾瘦如柴，顴骨高聳，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山門正殿的方向。
殿內，藍鯉道人睜開眼，眉頭微皺。
他還沒開口，一旁打坐的徐延已經站了起來，蛇尾輕點地面，徑自朝殿外走去。
山門大開。
徐延的身影出現在護城河對岸時，聯軍陣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大部分魔門修士只聽過傳聞，這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尊黑水玄蛇，周身縈繞著恐怖的氣息。
傳聞果然是真的。
“你就是那個外來的蛇妖？”黑影老祖上前一步，語氣咄咄逼人，“黑水真經是我魔門不傳之秘，你一個外人強奪殘卷、欺壓藍鯉道兄，真當我魔門無人？”
徐延看著他，淡淡開口：“藍鯉都沒意見，你算什麼東西？”
黑影老祖臉色一沉，周身血煞之氣暴漲。
猩紅的煞氣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隻巨大的血色蝙蝠虛影，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
換做普通人，光是聞到這股味道就會頭暈目眩、陷入幻覺。
徐延連眼皮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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