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見狀,立刻向前踏出一步,洪亮的聲音傳遍城頭每一個角落,用來安定全軍的心神。
“無妨,諸位不必驚慌。我已經收到傳訊,凌帥與張帥兩位高層,很快便會趕赴55防區,前來參與此次慶功。到時候,即便是對方擁有兩位半神,我們也完全足以抗衡,不足為懼!”
聽到這番話語,緊繃的軍心才稍稍鬆弛下來,死寂的城頭重新恢復幾分生氣,斷斷續續的歡呼再次響了起來。
可只有站在周清身旁,少數傳奇及以上的高階將領,聽得出來話語裡的安撫意味。
他們太清楚周清根本沒有收到傳訊,而且周清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沉重,沒能逃過他們的眼睛。
待城頭普通士兵的情緒穩住之後,周清面色凝重,揮手示意所有傳奇層級及以上的將領,跟隨自己前往城內機密軍帳議事。
一眾高階將領魚貫走入營帳,帳門重重閉合,隔絕外界的喧囂。
等到帳內再無外人,一名老將皺起眉頭率先開口:“周院長,方才你所言凌帥、張帥即將抵達,不知援軍具體什麼時候能夠趕到?”
周清沉默片刻,長長嘆了一口氣,緩緩搖了搖頭。
“那只是用來穩住全軍士氣的緩兵之計。我根本沒有告知兩位元帥我們今晚的突襲行動,根本不會前來慶功。”
一句話落下,整座軍帳瞬間落入一片死寂。
帳內所有傳奇將領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憂愁與沉重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外有魔軍虎視眈眈,敵營又冒出來歷不明的半神氣息,己方卻只有一名半神強者坐鎮,所有人都能嗅到撲面而來的兇險。油燈火苗在沉默中微微搖曳,映著每一張陰晴不定的臉。
而數公里之外,魔軍大營之中。
徐延站在亡靈之前,同樣陷入深深的苦惱。
他現在面臨一個無比棘手的難題。
回到55防區之後,自己該如何向眾人解釋一切的來龍去脈。
怎麼解釋自己身陷敵營,又是如何從對方的半神手裡死裡逃生;如何解釋整座魔人大營全軍覆沒;又該如何解釋自己直接一躍成為六階半神亡靈法師。
每一個問題單獨拎出來都足以掀起軒然大波,如今全部疊在一起,簡直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徐延心裡暗自權衡。
從常理推斷,軍方大機率不會直接將他判定為內奸。
畢竟沒有任何一個叛徒,會不惜代價覆滅一整支己方需要應對的敵軍主力,用來當做掩護自己身份的籌碼,這個代價實在太過巨大,邏輯根本說不通。
可即便不會扣上通敵叛徒的罪名,軍中的徹查與問詢絕對避不開。
識海深處那兩道萬古幽冥來的古老虛影,萬萬不能對外洩露半分。
一旦審問深挖,他根本拿不出合乎常理的證據,來解釋身上發生的種種奇蹟。
一旦解釋不清,即便不按重罪處置,也會被打上疑點重重的標籤,隔離審查、限制行動,幾乎是板上釘釘的結局。
到那時,別說兌換材料,恐怕連自保都成問題。
徐延眉頭緊緊鎖起,指尖輕輕摩挲收納戒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