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側過頭，像是沒聽清。
“等打完仗，我帶你去南方。”陸晨看著她的眼睛，“看海，看江南煙雨，看蘇杭。你想去哪都行。你是我最好的搭檔，答應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沒有曖昧，沒有試探，這是戰友之間說定就絕不會更改的約定。
王雪瑤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愣了好幾息。心跳在胸腔裡撞了一下，又被她穩穩壓了回去。
她低下頭，假裝喝湯，耳尖卻悄悄紅了。
“行。”聲音很輕，卻很穩，“我記住了。食言的是小狗。”
陸晨笑了：“嗯，食言是小狗。”
兩個人並肩坐著，沒有再說話。城外篝火點點，雪落在他們肩上，積了薄薄一層，誰也沒伸手去拍。
風很大，天很冷，可挨著坐在一起，後背抵著城牆，竟也不覺得寒冷。
那是戰友之間才有的溫度。背靠背，把後背交給彼此，坦蕩紮實，不需要多餘的言語。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透，王家議事堂裡已經坐滿了人。
陸晨站在地圖前，把伏擊計劃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每一步都拆解得明明白白，撤退路線、伏擊訊號、封谷時機，沒有一處含糊。
“核心就一個字——誘。”他指著落雪峽入口，“我帶三十精銳，假裝偷襲糧道，故意暴露行蹤，往峽谷裡撤。他們一定會追——他們覺得我們不敢出城，必定輕敵。追得越急，陷得越深。”
“等追兵全部進入峽谷，家主帶主力從兩側山頭夾擊，滾石、火箭封死谷口，甕中捉鱉。峽谷狹窄，他們人多也展不開，我們佔地形優勢，勝算至少七成。”
他說完，議事堂裡安靜了幾秒，隨後低低的竊竊私語聲響了起來。
幾位長老臉上難掩驚訝——這人不僅修為過硬，連戰術都佈置得這麼周密，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拿出來的方案。
王震坐在主位上，指節敲著桌面，沉吟良久才抬頭看向陸晨：
“計劃是好計劃，但誘敵的人太危險了。”
“我知道。”
“誰去？”
“我。”
“不行。”王震直接否決，“你是主帥，是我們的核心戰力，你出了事，全盤皆輸，換個人去。”
“正因為我是核心，他們才會追得急。”陸晨語氣平靜，卻不肯退讓，“換別人去，他們可能只派一小隊人追擊，甚至不追，伏擊就白費了。只有我露面，他們才會派出主力，連金丹後期都會出動，這樣才能一口吃掉他們的精銳，徹底解圍。”
他頓了一下，聲音沒有起伏：“王家主，我不是王家的將領，不用對王家族人負責。我是陸晨，我的命，我自己擔著。”
王震盯著他，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陸晨說的是事實，只有他才能把敵軍主力引出來，但他也清楚，這一去，九死一生。
“好。”王震終於點頭，聲音沉重，“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活著回來。”
“我答應你。”陸晨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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