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玄夜手指一僵。
“少裝。”他聲音壓到了最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再叫一次爹爹,本尊現在就把你丟進血陣。”
奶糰子收回小手,癟了癟嘴,一臉委屈,但沒哭。
她盯著厲玄夜的眼睛,忽然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話。
“爹爹,那個穿白衣服的劍尊叔叔,現在正在喝一碗有蟲子的茶。那個蟲子會讓他變成壞女人的傀儡,再過三天,他就會帶人來殺爹爹。”
燭龍猛地站起來:“你說的是東華劍域的顧長淵?!”
奶糰子點頭,表情認真得不像三歲小孩。
她看了一眼虛空中某個旁人看不見的方向。那裡有一行金色小字一閃而過,只有她能看到,上面寫著原書第三章的劇情:顧長淵中情蠱,三日後奉洛清妍之命夜襲九幽。
歲歲把這行字默默記住,又歪頭看向厲玄夜。
“爹爹,你現在信歲歲了嗎?”
厲玄夜沒有回答。
他把奶糰子往燭龍懷裡一塞,轉身走向陣眼。引魂陣的紋路還在微微發光,像某個遠在天外的人正等著收網。
“查。”他只吐了一個字。
燭龍抱著那團軟乎乎的小東西,一時不知道該把她往哪兒放。奶糰子在他臂彎裡扭了扭,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鎧甲。
“叔叔,你鎧甲底下第三個釦子是松的,打架會掉。”
燭龍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那顆釦子確實是松的。更要命的是,釦子內側刻著一枚極小的追蹤紋,肉眼幾乎不可見。
有人在跟蹤他的行蹤。
崖頂上,正道聯軍的號角忽然變了調。圍困了整整三日的靈壓開始緩緩撤退,像潮水一樣退去。
他們似乎收到了訊息:魔尊沒有自爆。
計劃失敗了。
厲玄夜站在碎裂的陣心邊,仰頭望向崖頂退去的人影。風灌進九幽深淵,捲起他滿身的血衣。
“主上,”燭龍沉聲,“正道退了,要追嗎?”
“不追。”
厲玄夜收回目光,最後看了一眼被燭龍抱著、正在啃自己手指的奶糰子。
那個小東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抬起頭,笑了一下,露出兩顆還沒長齊的小米牙。
“爹爹,歲歲還知道一件事。”
她的聲音很輕,很軟,但說出來的話讓深淵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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