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爹爹叫厲玄夜，九幽魔尊，左手有一道舊傷疤，是小時候被壞人砍的，右耳朵上那個黑石頭是媽媽留給爹爹的。（?_?）”
燭龍臉色變了。
左手舊傷的事只有他和魔尊本人知道，黑玉墜的來歷更是九幽最高機密，連魔宮內務總管赤魈都不清楚具體淵源。
一個三歲的孩子，是從哪裡知道的？
厲玄夜右手無意識地摩了一下耳垂的黑玉墜，那是他為數不多流露出情緒波動的小動作，但很快收回來了。
“你口口聲聲叫本座爹爹，證據呢？”
“歲歲沒有證據。”奶糰子搖了搖頭，理首氣壯得像在說太陽是從東邊出來的，“但是歲歲知道爹爹明天早上會左邊肩膀疼，因為剛才擋那個大石頭的時候傷到了，爹爹現在不覺得，睡一覺就會疼了。”
厲玄夜左肩確實在方才扯開燭龍時承受了一次巨石餘震的衝擊，但皮肉沒破，他自己都沒在意。
這種程度的暗傷，隔天才會發作，旁人根本無從判斷。
殿內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風從九幽特有的血色裂谷裡灌進來，吹得廊下黑旗獵獵作響。
厲玄夜轉身走向主殿。
“關到西邊偏殿，不許任何人接近，吃的喝的讓赤魈去辦。”
燭龍追了一步：“主上，這東西留不得，萬一是正道的後手……”
“她說明天本座左肩會疼。”厲玄夜沒回頭，聲音從殿門陰影裡飄出來，冷得像九幽常年不化的寒冰，“那就等明天。”
燭龍閉了嘴。
跟在魔尊身邊這麼多年，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如果明天肩膀真的疼了，事情就有意思了。
歲歲被兩個魔衛一左一右“押”著往偏殿走，小短腿邁得很努力，走到拐角的時候忽然回頭喊了一嗓子。
“爹爹！明天肩膀疼了記得找歲歲，歲歲會吹吹！（ˊ?ˋ）”
厲玄夜的背影頓了一下，腳步沒停，殿門沉沉合上。
燭龍磨了磨後槽牙，低聲吩咐魔衛：“看緊了，天亮之前她要是打一個噴嚏，都給我報上來。”
魔衛領命而去。
偏殿的門關上，歲歲坐在一張比她整個人還寬的黑石床上，兩條短腿夠不到地面，懸在床沿晃盪。
她低頭看著虛空中只有自己能看見的那頁金色劇本，上頭的字跡正在緩慢變化，有幾行原本清晰的句子變得模糊，像墨跡被水洇開。
原書第二章“魔尊自爆，正道聯軍大勝”的劇情，己經被徹底改寫了。
取而代之的新段落還沒有成形，只剩一片混沌的光點在字裡行間游移，像這個世界本身也在猶豫接下來該怎麼寫。
歲歲把劇本往懷裡一摟，縮排被子裡，嘟囔了一句。
“沒關係，爹爹明天肩膀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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