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歲歲出去救人的路。”
這句話說完還沒過半盞茶，赤魈就帶著墨鴉從外頭折回來了，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走廊，墨鴉手裡託著一塊灰撲撲的東西，用粗布裹了三層，捧在掌心像捧一隻隨時會炸的蛋。
“主上讓送過來的，說是驛站廢墟底下刨出來的，鎖魂釘旁邊埋著。”
赤魈把東西擱在歲歲房間的矮桌上，拆了布，露出一面銅鏡。
鏡面不大，巴掌見方，邊框鑄著纏枝紋，被土埋了不知道多久，銅綠爬滿了背面，但正面擦一擦還能照見人影，鏡面右下角刻著一枚拇指蓋大小的標記，是一柄橫置的長劍，劍身穿過一朵雲紋。
歲歲盯著那枚標記，嘴裡正嚼的靈米餅忘了咽。
東華劍域的域徽。
“墨鴉叔叔，這個鏡子是在哪層土裡挖出來的？（⊙_⊙？）”
墨鴉斜靠在門框上，兩根手指夾著沒點的煙管轉了半圈。
“鎖魂釘正下方，第三層夯土和碎石之間，單獨拿油紙包著，位置刻意避開了陣法迴路，像是有人故意藏在那兒，不想被陣法波及。”
歲歲把餅擱下，兩隻手捧起銅鏡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手指摸到鏡背一道細縫的時候，指尖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不是魔氣的路數，倒像一條被困在石頭裡的蛇正拿尾巴敲牆。
她試著往銅鏡裡送了一縷神魂感知，薄得像蛛絲，剛碰到鏡面就被什麼東西吸了進去。
鏡面亮了。
光不是從外面照進去的，是從鏡子內部往外滲的，冷白色，像月光泡在井水裡的那種調子，整間屋子的溫度肉眼可見地往下掉了兩度。
赤魈往後退了一步，墨鴉的煙管停在嘴邊沒動，眼珠子卻收緊了。
鏡面上浮出一幅畫面。
一間石室，西壁無窗，地面刻滿劍痕，正中央盤坐著一個白衣男人，長髮束在腦後，面容清俊，右眉尾有一道舊傷疤，己經淡成一條淺白色的細線。
顧長淵。
他閉著眼，呼吸綿長，周身環繞著一層淡青色的劍氣薄膜，身前橫放著那柄裂痕累累的青霜劍，看樣子正在閉關調息。
石室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了，進來一個女子，白裙及踝，手裡端著一隻青瓷盞，眉心一朵淡紅色的花鈿在冷光下格外顯眼。
歲歲的手指攥緊了銅鏡邊框。
洛清妍把茶盞擱在顧長淵膝前的石臺上，彎下腰，嘴唇湊到他耳畔輕聲說了句什麼，聲音被銅鏡濾得斷斷續續，只漏出來幾個模糊的尾音。
顧長淵睜開眼，看了她一眼，伸手端起茶盞。
“不能喝！”
歲歲脫口而出，聲音尖得在屋裡撞了好幾個來回。
赤魈被嚇了一跳，墨鴉的煙管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那個茶裡有蟲子，顧叔叔喝了就完了，他的劍會斷，他的腦子會壞掉，他以後就只聽那個壞姐姐的話了！（°Д°；）”
歲歲把銅鏡舉過頭頂衝著門口跑，小短腿倒騰得跟裝了彈簧似的，一路衝進走廊差點撞上巡邏的魔衛，魔衛閃都沒來得及閃，一個三歲的小東西就從他腿縫裡穿了過去，朝主殿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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