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封閉的手術室門,陳默的腦海裡像放電影一樣,不斷浮現出小雨小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的小雨還是個跟屁蟲,總喜歡扎著兩個羊角辮,光著腳丫跑在他身後,奶聲奶氣地喊著“哥哥,哥哥”。
他又想起自己前段時間被公司裁員、失業落魄的那一天,小雨拍著胸脯,笑著對他說“哥,沒事,以後我上班養你”。
還有小雨在醫院被確診白血病的那一天,她眼裡明明含著淚,卻依然拼命露出笑容安慰他“哥,我不怕,我聽醫生的話”。
?陳默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扎進了肉裡。
小雨不怕,但他怕。
他真的怕。
他怕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剛剛找回一點親情的痕跡,就要再次面臨永恆的失去。
?這場艱難的手術整整持續了六個小時。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陳默坐在冰冷的走廊裡,百無聊賴中再次打開了外賣軟體。
?他點開那個名為“陳默”的騎手介面,驚奇地發現這個二十年前註冊的賬號居然還在持續接單。
系統的排程軌跡顯示,每一單的取餐地點,都是這家醫院周圍百米範圍內的便利店和花店。
而每一單的最終送到地址,全都被精準地定格在了陳默此刻所在的手術室門口。
每一單的備註資訊裡,無一例外寫著同一句話:
“默兒,媽媽陪著你。”
?陳默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軌跡,眼淚無聲地打溼了螢幕。
?“叮——”
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趙醫生疲憊地摘下口罩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歎:
“陳默,手術非常成功!小雨的生命體徵已經徹底穩定下來了。”
“不過,我們在手術過程中發現了一個極其奇怪的現象——這份存放了二十年的骨髓樣本,其細胞活性比我們預期的理論值要高得多。”
“它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在這二十年的漫長時光裡,一直在苦苦等待著這一刻。”
?陳默呆呆地聽著,下意識地再次低頭看向手機螢幕。
螢幕上,那個一直在閃爍的“陳默”騎手賬號,在聽到手術成功訊息的那一秒,悄然間變成了暗淡的灰色。
?陳默用顫抖的手指點開了那個賬號的個人主頁。
系統彈出了一行冰冷的提示:
【該騎手已徹底下線。最後一次接單時間:2008年6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