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蘇映雪身化一道淡藍色的流光,直撲被之前戰鬥餘波震得東倒西歪、僅剩幾名影堂死士看守的燧火氏族人。她人未至,袖中早已扣住的數道“庚金劍氣符”已然激發,數道凌厲無匹、鋒銳難當的金色劍氣破空而出,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地射向那幾名試圖拔刀阻攔的影堂死士要害。
“噗噗噗!” 利刃入肉聲響起,幾名修為不弱的影堂死士捂著喉嚨或心口,帶著茫然與不甘倒下。他們至死也沒明白,這攻擊從何而來,為何如此精準致命。
“大伯!三叔公!五哥!” 火玥早已哭成了淚人,此刻見束縛稍松,哭喊著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她脖頸間那枚古樸的青銅鑰匙,在靠近族人的瞬間,驟然變得滾燙,散發出柔和而溫暖的橙紅色光芒。光芒照射在那些禁錮著族人、尤其是族長火烈山琵琶骨上那兩根漆黑鎖鏈上,鎖鏈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遇到剋星般,光芒迅速暗淡,結構變得鬆脆。火玥用力一掰,竟輕易將鎖鏈掰斷!
天行雲、林煥及其舊部也瞬間反應過來。“救人!” 天行雲一聲暴喝,巨刃“破軍”橫掃,將兩名試圖撲上來的魔道修士攔腰斬斷。林煥與幾位舊部金丹客卿也紛紛出手,劍氣、法寶光芒閃爍,將剩餘的看守迅速擊殺或逼退,在勤王軍前方形成一道屏障,將救出的燧火氏族人護在身後。
直到此刻,那三位心神被魔君重創所奪的開山期魔修,才猛然驚覺後方生變。“攔住他們!” 其中一位開山後期的魔修怒喝,周身魔氣暴漲,就欲出手。然而,他身形剛動,一股沉凝如萬古山嶽、冰冷如九幽寒淵的氣機,已然將其牢牢鎖定。他駭然轉頭,只見那八位淡金色身影中,一位半步虛妄的隱龍衛,微微抬起了頭,兜帽下的陰影似乎瞥了他一眼。僅僅是一眼,便讓他如墜冰窟,剛提起的魔氣為之一滯,不敢再妄動分毫。
太子被擒,人質被救!局勢,在瞬息之間,再次逆轉!
三、魔主附體,浩劫降臨
“呃…咳咳…” 冥淵單膝跪倒在地,以佈滿裂紋的幽冥三劫扇支撐著身體,才勉強沒有倒下。漆黑的魔血不斷從胸前背後的傷口湧出,滴落在地,腐蝕出一個個小坑。他身上的黑袍早已被劍氣割裂,露出下方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此刻卻黯淡無光的肌膚。氣息衰敗到了極點,那屬於開山大圓滿魔君的恐怖威壓,已然十不存一。
然而,他手中那團一直靜靜燃燒的黑色火焰——上古魔主的一縷殘魄,此刻卻跳動得異常劇烈,其中那張扭曲的面孔,彷彿要掙脫火焰的束縛,發出無聲卻充滿極致貪婪、怨毒與急切的尖嘯。一股邪惡、古老、宏大的意念,直接穿透了冥淵重傷瀕臨崩潰的心神防線,在他靈魂深處嘶吼:
“廢物!螻蟻!連一具殘破的人皇之軀都拿不下!…你這孱弱的軀殼…骯髒的血脈…也配承載本主的大業?!…不過…罷了…罷了!…將你這殘破的軀殼…暫時交予本主!敞開你的心神!本主賜你…真正的力量!…碾碎這些螻蟻!用他們的血與魂…點燃烘爐!…迎接本主的歸來!…待本主重臨天地…許你…永恆的生命…無上的權柄!…快!敞開!!!”
魔念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又像是最誘人的蜜糖,瘋狂衝擊著冥淵的意識。他能清晰感受到這縷殘魄中蘊含的、遠超他全盛時期的恐怖力量,也無比清楚“敞開身心”意味著什麼——那將是靈魂的徹底沉淪,是自我意識的湮滅,最好的結果也是成為這上古魔主重臨世間的傀儡與載體!
不!我冥淵,乃九幽魔君,豈能…豈能淪為他人傀儡?他內心在掙扎,在怒吼。
然而,胸口的劇痛,體內飛速流逝的力量,魔核上那道幾乎將其劈開的劍痕,以及周圍屬下那驚恐、懷疑、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目光…還有不遠處,被蕭之祁如同死狗般拎在手中、面如死灰的太子軒轅昊…所有的一切,都像冰冷的海水,淹沒了他最後的不甘與驕傲。
完了…全完了…宏圖霸業,化龍美夢,魔道大興…一切,都成了鏡花水月。沒有力量,這一切都是空談。沒有力量,別說復仇,連活下去都是奢望…
死亡的陰影,對力量的渴望,以及對軒轅烈、對隱龍衛、對所有阻礙他之人的無盡怨恨,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
“嗬…嗬嗬…” 冥淵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眼中最後一絲清明被瘋狂與絕望取代。他猛地抬起頭,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著手中的黑色火焰,嘶聲吼道:“好!給你!這軀殼…暫借於你!但…但你要遵守承諾!殺了他們!殺光他們!!完成獻祭!!!”
“如你所願…螻蟻…” 魔念中傳來一絲滿意而殘忍的嘲弄。
下一刻,那團靜靜燃燒的黑色火焰,發出一聲歡愉到極致的、令人靈魂顫慄的尖嘯,猛地一縮,然後如同擁有生命般,順著冥淵胸膛那道被軒轅劍洞穿的傷口,瘋狂地鑽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
比之前被軒轅劍貫穿時淒厲百倍的慘叫,從冥淵口中爆發出來。他整個人如同被扔進油鍋的大蝦,劇烈地抽搐、扭曲、蜷縮,又猛地彈開!他身上的黑袍瞬間化為飛灰,露出下方佈滿了詭異黑色魔紋的軀體。那些魔紋如同活了過來,在他皮膚下游走、膨脹、扭曲,瘋狂地吞噬著他本身的魔氣、精血,甚至…靈魂!
他的身軀開始不正常的膨脹、收縮,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皮膚下彷彿有無數條黑色蚯蚓在瘋狂蠕動。臉上、身上,開始鼓起一個個巨大的、不斷變幻形狀的肉瘤,肉瘤表面浮現出痛苦掙扎的面孔,發出無聲的哀嚎。他的氣息變得極其混亂、狂暴,卻又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與此同時,在遙遠到不可知之地,那被無數上古禁制、正道先賢血肉魂魄封印的不周山深處,那鎮壓著上古魔主“劫天”絕大部分本源與意識的、號稱萬古不破的封印核心,猛地、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並非外力的攻擊,而是源自內部,源自那被鎮壓了無數歲月的、不甘的魔主意志,與地宮之中那一縷殘魄,與“天地烘爐”散發出的、源自燧火氏血脈與地脈的奇異波動,產生了某種跨越無盡時空的共鳴!
“咔嚓…”
一聲微不可聞,卻足以讓所有知曉其存在的古老存在心驚肉跳的碎裂聲,在封印的最深處響起。一道比髮絲還要細微、卻凝練到極致、呈現出純粹毀滅之黑的魔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封印那微不足道、轉瞬即逝的縫隙中,強行鑽了出來!
這道黑氣一齣,無視了不周山周遭重重疊疊的時空屏障、陣法阻隔,彷彿鎖定了冥冥中的座標,化作一道肉眼與神識都極難捕捉的黑色細線,貫穿了無盡虛空,穿透了層層界壁,以超越光陰的速度,直奔中州皇城,沒入宗廟地宮,精準無比地,從冥淵的天靈蓋,灌頂而入!
“轟——!!!”
地宮之中,彷彿有一輪黑色的太陽爆炸了!無法形容的恐怖魔威,如同海嘯般以冥淵(或者說,正在被魔主意志侵佔的軀殼)為中心,轟然爆發!這一次的魔威,與之前冥淵的氣息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暴戾,充滿了萬物終焉、諸界沉淪的毀滅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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