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還在演武場的石欄上爬著,衛昭坐著沒動,木劍橫在膝頭。他聽見遠處腳步聲漸近,不是那種慌張趕路的碎步,而是穩、慢、有節奏的踏地聲,像是某種儀式的開端。
來的是個執事長老,青袍束腰,胸前彆著一塊刻有“考”字的玉牌。他在場邊站定,目光掃過空地,最後落在衛昭身上。
“衛昭。”
聲音不高,卻壓住了西周嗡嗡的議論。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衛昭抬頭,沒起身,只是微微頷首。
執事長老從袖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正面雕著山門輪廓,背面銘文流轉,隱約可見“秘境·准入”西字。他將令牌託於掌心,朗聲道:“外門弟子衛昭,築基初成,實戰破三內門合擊,表現卓異。經宗門裁定,特授癸字號秘境探索資格令,準其於七日後入谷勘驗。”
話音落,人群裡炸出一聲輕笑。
不是誰大聲嚷的,就是那麼一個人站在角落,嘴角一扯,笑聲短促又冷。接著有人低語:“雜靈根也配進秘境?”“這規矩是給人踩的?”“楚師兄都沒拿到癸字號……”
衛昭沒看那些人。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過去接過令牌。青銅入手微涼,邊緣打磨得光滑,顯然是常被人摩挲。他翻看了一瞬,收進懷裡,只說了一個字:“謝。”
執事長老點點頭,轉身走了。事情辦得乾脆,沒有多餘解釋,也沒有安撫眾人情緒的意思——彷彿這個決定本就不該有爭議。
可爭議早就生了根。
衛昭轉身往居所方向走,一路上遇見的弟子都停下了動作。挑水的桶懸在半空,掃地的帚停在磚縫,連蹲在牆角啃炊餅的少年都忘了咀嚼。他們不說話,只用眼睛跟著他走。
他穿過了膳堂前的長廊,聽見兩道壓低的聲音從窗後傳來。
“聽說了嗎?衛昭拿的是癸字號令。”
“可不是嘛,我表哥在執事堂抄錄名冊,說本來這令是要給柳師姐推薦的人,臨時換了。”
“楚師兄那邊呢?他沒意見?”
“哼,能沒意見?但他昨兒剛輸給衛昭一場面子,現在跳出來反對,倒顯得小氣了。不過……”那人頓了頓,“我聽說柳師姐今早就去了楚師兄書房,兩人關著門說了好一會兒。”
衛昭腳步沒停,臉上也沒變色。他手裡還攥著那塊木劍,繩子有點鬆了,得重新纏一下。他想著,順手把劍換到左手,右手摸了摸懷裡的令牌。
硬的,硌手。
他知道這東西分量不輕。秘境三年開一次,能進去的都是各峰精挑細選的苗子。資源、機緣、生死都在那一片迷霧山林裡定下。而他一個外門雜靈根,靠一場比試就拿到了入場券——別人不服,太正常了。
但他不在乎服不服。他在乎的是,誰會動手。
回到靜室時天己近午。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案、一個蒲團,牆角堆著幾件舊衣和一隻砂鍋。他把木劍靠在門後,掏出資格令放在桌上。陽光從窗縫斜切進來,正好照在令牌上,那點銘文竟泛出一絲極淡的青光,轉瞬即逝。
他盯著看了會兒,沒伸手去碰。
外面很靜。往常這時候,隔壁寮房會有小孩打鬧、有人吵架、還有人練功念口訣。今天全沒了。像是整個外門都知道了什麼,又像都在等什麼。
他盤腿坐上蒲團,閉眼調息。體內靈氣運轉如常,沒有滯澀,也沒有暴漲。築基境的感覺還是新的,像穿了雙不合腳但還能走的鞋。他不需要急著突破,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
可腦子裡總迴響那句“柳師姐今早就去了楚師兄書房”。
楚河他見過,雪白錦袍,摺扇不離手,說話帶笑,眼神卻像刀片刮骨。昨天比試完,他就聽人說楚河在背後查他的底細——一個邊陲獵戶,父母雙亡,靠打獵活命,十五歲才引氣入體,這種履歷在青冥宗連墊底都不夠格。可偏偏,他贏了。
柳如煙他沒見過正臉,只聽說是內門大師姐,掌管煙雨樓,連執事長老都要讓她三分。這樣的人,不會平白無故去見楚河。除非,他們都覺得他不該拿這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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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憩休目閉正現,上案於置令格資將,所居回己昭衛,兄師稟回“:報稟聲低子外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