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還在正中，擂臺的石板燙得能煎蛋。風捲著灰，在兩人腳邊打轉。
衛昭右手拇指抹過劍刃，沾了點血，不多，剛夠在青鐵上畫出一道暗紅痕。他沒看傷口，也沒低頭瞧左臂——那道口子還在滲，血順著小臂往下爬，滴到石縫裡，被曬得快乾了。
但他知道王師兄在等什麼。
等他疼得站不穩，等他靈力亂了節奏，等他露出破綻，好一劍劈下來，把這場比試釘死。
可衛昭不急。
他從小在山裡跑，追野兔能追半座山，等狐狸出洞能在草窩裡趴一整天。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動，什麼時候該裝傻。
他慢慢把劍橫在身前，左手卻悄悄壓緊了傷口。一股微弱的靈力從丹田抽出，沿著手臂經脈走了一圈，像拿布條纏住漏水的竹管。血流慢了，刺痛也鈍了。不是好了，是暫時封住了。
他喘了口氣，肩膀鬆下來一點，像是撐不住了。
其實他在笑——心裡。
王師兄眼神變了。原本還壓著殺意，現在開始冒光，像是聞見肉味的狗。
衛昭又晃了晃身子，右腿往後撤了半步，動作不大，但足夠明顯。左臂順勢垂下，指尖離地只有一寸，像是抬不動了。額角的汗混著泥往下淌，糊了半張臉，呼吸也亂了兩拍，忽快忽慢。
他甚至讓眼皮耷拉了一下。
這一套做下來，他自己都想給自己鼓掌。
太像了。
像那種拼到最後一口氣、靠意志硬撐的愣頭青。外門那些人，十個有八個是這德行，打著打著突然倒下，連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王師兄果然動了。
他盯著衛昭看了兩息，忽然咧嘴一笑，重劍往地上一頓，碎石飛濺。下一瞬，他腳下發力，整個人衝了過來，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
“你撐不了三招！”他吼了一聲，像是給自己壯膽。
衛昭沒回話。
他就在等這一刻。
王師兄衝得太狠，幾乎是貼著地面撲過來的，重劍掄起，首劈頭頂——和剛才一樣，還是那招以力破巧。可這次不一樣，他眼裡有勝算，腳步有破綻。
三丈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衛昭閉眼。
不是怕，是聽。
風聲、腳步聲、劍鋒劃空氣的“嘶”聲，全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他記得小時候獵豹子，不能看，一看就慌，得靠耳朵判距離。現在也一樣。
兩息後，他猛地睜眼。
王師兄躍起，劍己過頂，就要劈下。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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