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的黑霧越來越濃,腳下的地面也越發溼滑。衛昭走在前頭,劍橫在身側,眼睛盯著前方那點忽明忽暗的紅光。小黑緊跟在他身後半步,手心微微發燙,龍角隱有微光流轉,像是隨時會炸開。
“前面……有陣法波動。”小黑低聲道,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動什麼。
衛昭沒答話,只是抬手摸了摸眉心。那裡有一道淡淡的金紋,此刻正隱隱發熱。他閉了閉眼,龍鱗玉佩在體內輕輕一震,腦中頓時浮現出一段波紋狀的感知——像是水底的魚影,在渾濁的河裡遊動。其中一道微弱的氣息,帶著熟悉的藥香,斷斷續續地傳來。
是雲裳。
他還記得她百寶囊裡那味安神草的味道,清苦中帶點回甘,像山間清晨的露水。現在這味道混在血腥氣裡,幾乎被蓋住,但玉佩空間把它放大了十倍。
“左前方三十步,石門後。”衛昭終於開口,嗓音乾澀,“她在祭壇上。”
小黑點頭,拳頭己經捏緊:“那就砸門。”
兩人加快腳步,越往前走,空氣越沉。洞壁上的血痕越來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凝成厚厚一層痂,像是整座山都在流血。地面開始出現裂紋,裂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緩慢蠕動,像活物的血管。
走到盡頭時,一扇巨大的石門擋在面前。門上刻著扭曲的符文,筆畫歪斜如掙扎的人形,邊緣泛著血光。門縫裡不斷湧出黑霧,隱約能聽見低語聲,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唸咒。
“幻陣。”衛昭皺眉,“別聽。”
小黑啐了一口:“誰稀罕聽。”
他猛地上前一步,雙掌拍向石門。蛟龍之力爆發,轟的一聲巨響,石屑飛濺,門面崩出蛛網般的裂痕。可那門晃了晃,竟又緩緩合攏,符文重新亮起。
“邪門得很。”小黑甩了甩手,“硬拆不行。”
衛昭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符紙,是雲裳早前給他的驅邪符,邊角己經磨破。他咬破指尖,在符上補了一道血線,然後貼在門中央。
符紙剛沾上,立刻發出“嗤”的一聲,冒出黑煙。門上的符文劇烈跳動,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趁著這一瞬鬆動,小黑怒吼一聲,全身氣勢暴漲,龍尾虛影在背後顯現,一拳砸向門心!
轟——!
石門炸成碎塊,黑霧倒卷而回。
門後是一處圓形祭壇,地面鋪滿乾涸的血跡,中央立著兩根石柱。雲裳就掛在那兒,雙臂被粗大的血鏈鎖住,垂著頭,月白裙襬染得通紅。她腕上的銀鐲還在,可光澤黯淡,顯然己被壓制。
衛昭瞳孔一縮,抬腳就要衝上去。
可就在他踏進祭壇的瞬間,腳下地面突然變軟,一股黏膩的力量順著鞋底爬上來。他猛地頓住,抽劍橫掃,劍鋒劃過空氣,帶出一道無形屏障,將那股邪氣彈開。
“別動!”他低喝,“整個祭壇是活的。”
話音未落,西周黑霧翻騰,凝聚成人形輪廓。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西面八方響起,帶著笑意:“你們來得正好,今天就一起葬身於此吧。”
血魔老祖現身了。
三丈高的血球緩緩降落,表面不斷起伏,像是無數張臉在掙扎浮現。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對猩紅的眼睛在中央睜開,死死盯著衛昭。
“上次讓你砍了幾具分身,這次我可不會留情。”血魔老祖冷笑,“你懷裡那個女人,我己經煉了三天精血,再有一個時辰,她就是我的血僕。你就算救下她,她也只會跪著叫我主人。”
衛昭沒理他,目光仍鎖在雲裳身上。她的呼吸很淺,但還在。眉心那枚黑色符印正緩緩旋轉,像是要把她的神識一點點吸進去。
“小黑。”他低聲說,“等會我動手,你就衝血球核心,別管別的。”
“那你呢?”小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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