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盛烈,山道之上人影絡繹不絕。
隨著正午寶箱現世、蘇清和毒傷痊癒、洛天卦術通天的神蹟順著江湖密訊飛速擴散,原本只在五嶽地界流傳的訊息,短短半日便朝著天南塞北各處蔓延。原本分散在山野村落、山門駐地的各路武者,紛紛收拾行裝,日夜兼程朝著這間山野客棧趕來。
望風樓頂的感應紋路一刻不停閃爍,林虎守在瞭望臺,不斷將四面八方湧來的氣息動向稟報大堂。
“先生,西北方向有一隊道門修士,一共七人,是終南山下的隱世道派,掌門親自帶隊,看樣子是想求卦推演門派傳承氣運。”
“東邊河道有世家船隊停靠山腳,江南顧氏武學世家,世子身負祖傳武脈隱疾,尋遍名醫無果,特地前來求醫問卦。”
“還有不少獨行劍客、落魄武人,三五成群趕路,大多是自身卡在武道瓶頸,或是被仇家追殺走投無路,想借先生天機破局。”
洛天端坐主位,指尖銅錢隨意擺放在案上,通神卦術鋪開,百里之內所有來人的目的、修為、心性善惡,盡數清晰明瞭。沒有一人能藏住心底的盤算,無論是求機緣、尋生機,還是暗藏覬覦寶箱的歹念,在天機推演之下無所遁形。
大堂之內,先前一批求卦的來客陸續得到指點離去,人人心滿意足,帶走了破局的方向,也留下了自身的因果氣運。蘇清和早已帶著護衛起身告辭,臨行前再次深深一揖,承諾回去之後立刻整頓青竹派,清理勾結幽冥谷的內奸,斷絕邪派在江南的滲透,往後青竹派便是客棧在江南的堅定助力。
令狐沖斜倚門框,看著山道上源源不斷的人影,不由得感慨:“以前江湖人爭的是秘籍、神兵、地盤,現在倒好,所有人都往這山野小店擠,只求一卦天機。江湖風向,算是徹底變了。”
任盈盈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遠處雲霧繚繞的雲貴山脈方向,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表面上是萬宗來朝,熱鬧非凡,可暗處的危機也在同步滋生。幽冥谷那邊,四名探子趕路速度極快,此刻已經快要抵達谷中,只要訊息傳入谷主耳中,蟄伏百年的邪派必然會傾巢而動。”
“他們不會像嵩山那般正面強攻。”洛天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篤定,“幽冥谷擅長毒術、暗殺、離間之計,大機率會先派遣高手暗中潛入,試探客棧的防禦底線,散播流言動搖人心,再伺機而動。正面硬碰硬,他們清楚不是對手,陰詭算計,才是他們最擅長的手段。”
柴房之中,兩大梟雄徹底淪為背景板。
左冷禪靠著木樁,聽著外面絡繹不絕的腳步聲、來客的交談聲,心中再無半分波瀾。他畢生執著的五嶽霸業,在這場席捲整個江湖的朝聖浪潮面前,渺小到不值一提。曾經他以為自己是攪動江湖的棋手,如今才明白,自己不過是被浪潮隨手拍碎的一粒沙石。
嶽不群蜷縮在草堆裡,辟邪劍譜的邪毒被鎮邪之力持續壓制,心魔不斷翻騰,卻再也沒有力氣生出半點算計。他一輩子精於偽裝、擅長權謀,可面對這種全民奔赴天機的大勢,任何陰謀詭計都失去了意義。他終於明白,靠一己算計撬動江湖,終究是鏡花水月,唯有順應氣運、心懷正道,才能真正立足。
院落內外人聲漸盛,客棧前後門都敞開著,往來武者絡繹不絕。有人敬畏駐足,不敢貿然喧譁;有人按捺不住好奇,遠遠打量天井上空殘留的氣運光暈;有人低聲互相打探,交流著聽聞的種種神蹟。
一名白髮老道帶著弟子踏入大堂,正是終南山隱世道派的掌門。老道一身青佈道袍,鶴髮童顏,修為深不可測,對著洛天拱手行禮,姿態十分恭敬:“久聞先生天機無雙,能斷禍福氣運。我派傳承數百年,近年氣運日漸衰敗,後輩弟子武道難進,特來懇請先生一卦,指點門派存續之道。”
洛天抬眼看向老道,卦象流轉,瞬間看清對方門派的癥結所在:道派後山靈脈被人為截斷,山門之內有長老暗中勾結邪派,盜取門派氣運,長此以往,不出二十年道派便會徹底衰落。
“你派衰敗根源不在天時,而在人事。後山靈脈被邪派之人暗中破壞,門中三長老早已被幽冥谷收買,借修行之名吸納門派氣運滋養邪功。只需清理內奸,修復靈脈,道派氣運便可重回鼎盛。”
老道渾身一震,滿臉難以置信。這件事他暗中懷疑許久,卻苦無證據,洛天一語道破,瞬間點醒迷津。他當即躬身拜謝,心中對洛天的敬畏更深一層,立刻記下囑託,打算回去之後徹查門中長老。
江南顧氏世子緊隨其後上前,他自幼身帶先天武脈阻滯,修煉之時經脈時常劇痛,修為遲遲無法精進。洛天指尖微動,卦象推演而出,對方體內是早年被仇家下了慢性滯脈毒,並非天生體質問題,只需用之前寶箱剩餘的蓮心丹邊角藥引調配湯藥,便可慢慢化解。
洛天隨手取出一小瓶藥粉贈予對方,顧世子大喜過望,連連道謝,承諾顧家往後願為客棧打探南方江湖訊息,充當耳目。
一來一往之間,正道各方勢力紛紛與客棧建立聯絡,一道道人脈網路悄然鋪開,五嶽平定之後,江南、西北、中原的正道力量,都在慢慢向這間山野客棧靠攏。
而與此同時,雲貴深山幽冥谷深處,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幽暗的大殿之內,四名渾身狼狽的探子匍匐在地,將客棧之中所見的一切盡數稟報。從洛天一眼識破窺探者、天機反噬廢去三人修為,到正午神品寶箱現世、愈骨蓮心丹根治蝕筋散奇毒,再到無數江湖人奔赴客棧求卦的盛況,事無鉅細一一訴說。
幽冥谷谷主端坐黑玉王座之上,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毒煞黑氣,一雙陰鷙的眼眸微微眯起,聽完稟報之後,指尖狠狠攥緊,骨節泛白。
“嵩山滿門精銳覆滅,左冷禪、嶽不群淪為階下囚,一間山野小店,竟然有這般逆天機緣?”谷主聲音陰冷,帶著滔天的貪婪,“那氣運寶箱能生死人肉白骨,卦術能洞悉天下隱秘,若是將此物掌控在手,我幽冥谷便可吞併五嶽,碾壓所有正道門派,稱霸整個綜武江湖!”
下方一名黑衣長老躬身開口:“谷主,那客棧氣運壁壘穩固,望風樓能探查四方氣機,正面強攻必然重蹈嵩山覆轍。依屬下之見,我們不宜大張旗鼓,先派遣頂尖毒士潛入附近村落,散播流言,說洛先生乃是妖道,靠邪術蠱惑江湖人士,動搖眾人對客棧的信任。再暗中派出暗殺高手,伺機刺殺前來求卦的正道武者,挑起各方勢力與客棧的矛盾,等到客棧人心渙散,我們再一舉出手。”
“此計可行。”谷主緩緩點頭,眼底閃過狠戾之色,“先亂其人心,再斷其外援,最後奪取天機機緣。傳令下去,十大毒士即刻出發,潛伏客棧周邊,暗中佈局。另外,聯絡江湖上的亡命殺手組織,高價懸賞,伺機挑釁客棧,試探洛天的真正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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