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癱軟在地。
“把這軟骨頭拖下去。”趙凡說,“去勢後,發配嶺南,永世不得北歸。”
行刑從上午辰時開始,到下午申時才結束。
太陽西斜,光變成了橘紅色,照在祭天台上,照在那一片暗紅的血泊上,反射出一種詭異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著雪後的清新,形成一種令人作嘔又莫名亢奮的氣息。
一千零七十九人,三百顆頭堆在臺東,像座小山。
二百隻斷手、二百隻斷腳堆在臺西,也像座小山。
二百七十九個被去勢的俘虜,癱在臺下,有的昏死,有的呻吟,有的目光呆滯。
剩下九千六百六十四名俘虜,跪在遠處,一個個面如死灰,瑟瑟發抖。
他們中,有的是脅從,有的是新兵,有的是被強徵的民夫。
按趙凡的旨意,這些人不殺,但要關起來,修城牆,挖壕溝,做苦役,贖罪。
趙凡走到高臺邊緣,看著臺下黑壓壓的百姓。
許多人臉上還帶著淚痕,但眼神變了,不再是半個月前那種驚惶、絕望,而是一種狠厲,一種大仇得報後的空虛,還有一種……重新燃起的火。
這是從羊變成狼的轉變!
“今日,”趙凡開口,高聲道:“朕在這裡殺人,剁手,削足,去勢。以後肯定會有人說……朕殘暴。”
他頓了頓:“那朕問你們,金軍南下這半年,屠了多少城?殺了多少人?姦淫了多少婦女?毀了多少家園?那些死在黃河邊的將士,那些吊死在屋樑上的婦人,那些被扔進水井的孩子……他們就該死嗎?!”
臺下,又有人開始啜泣。
“朕今日所為,不是為洩憤。”趙凡提高聲音,“朕是要告訴天下人,犯我大宋者,雖遠必誅!害我百姓者,雖強必戮!”
“朕更要告訴那些還在河北、河東抵抗的將士,朝廷沒忘他們!百姓沒忘他們!他們的血,不會白流!他們的仇,朝廷給他們報!”
趙凡說著拔出腰間天子劍,劍尖指天:“今日,朕在此立誓……終朕一生,必驅金虜,復河山!凡我大宋疆土,絕不容異族鐵蹄踐踏!凡我大宋子民,絕不容外寇刀兵加身!”
“此誓,天地為證,日月為鑑!若有違逆,人神共戮!”
劍揮下,斬斷案上一角。
臺下,沉默了片刻。
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萬歲!萬歲!萬歲!”
聲音震天動地,傳遍開封城每一條街巷。
趙凡站在高臺上,看著這一切,心中沒有快意,只有沉重。
宋人的血太廉價了,每次被別人欺負,事後一句要以德報怨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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