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滿口是血申訴著。
“住口!”王懷安猛地一拍驚堂木,厲聲呵斥,“一介民婦,懂什麼婚書真假?蕃商蒲阿里歲歲向朝廷納稅,乃是大宋貴客,豈會騙你家一個小女子?定是你見錢眼開,收了聘禮又想悔婚,還敢攀咬貴客!”
趙凡聽完眼中寒意更甚,插話道:“大人既為父母官,為何不查婚書真偽,不問事情緣由,便如此武斷?《宋刑統》明言蕃漢不得為婚,這婚書即便有印,也是無效!”
“放肆!”王懷安被懟得臉色漲紅,指著趙凡怒斥,“你一個布衣百姓,也敢在公堂之上妄議律法?本官斷案,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
說著,他朝堂下的衙役使了個眼色,轉向那宋人女子,“這民女勾結外人滋事,汙衊蕃商,先掌嘴二十,殺一殺她的氣焰!”
“大人……不要啊!”老嫗撲上去抱住女兒,哭得撕心裂肺,“是我們的錯,求大人饒了我女兒吧!”
“饒了?早幹啥去了,打!”
衙役們得了命令,立刻上前,粗魯地拉開老嫗,架住那漢家女子的胳膊。
一名衙役拿起掌嘴方拍,揚手就要朝女子臉上抽去。
“住手!”趙凡怒喝一聲,身形一動就要上前阻攔。
蘇月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手掌用力,低聲道:“官人不可!此時動手,正好落人口實,說我們擾亂公堂。暫且忍一忍,看看他們到底能荒唐到什麼地步,查清背後的緣由才是關鍵!”
趙凡胸口劇烈起伏,看著那名衙役拿著掌嘴拍,一下下狠狠抽在女子臉上,“啪~啪……”的脆響聲,一聲聲響起。
不幾下,女子的臉頰就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一開始她還叫疼,後來卻是想喊疼都喊不出來,每打一下就悶哼一聲,眼神里滿是絕望和不甘。
“打得好!”蒲阿里在一旁得意地笑起來,用蕃語說了句什麼,語氣裡滿是嘲諷。
那衙役見狀,更是肆無忌憚,一下比一下狠,女子的臉頰很快就腫得像饅頭一樣,嘴裡不住往外冒血,哭聲也變得微弱起來。
打完後,女子癱在地上,不多時身下流出一片黃色液體。
老嫗被按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受刑昏厥,哭得幾乎暈厥過去。
圍觀的百姓被擋在公堂外,有人忍不住罵出聲來,卻被衙役用鞭子趕得遠遠的。
趙凡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怒火已化為徹骨的冰冷。
他知道蘇月說得對,此時衝動,只會讓事情含糊不清,他必須查清此事,這開封府為何如此明目張膽地包庇一個藩商。
“大人,”蘇月上前一步,語氣盡量平靜地對著王懷安開口,“我家公子只是路見不平,並非有意滋事。這民女是否說謊,只需仔細檢視當時婚書,或是傳喚知情百姓,便能真相大白。”
“傳喚知情百姓……還檢視婚書?”王懷安冷笑一聲,“你是在教本官做事嘍?哼!百姓人多口雜,豈能作數?再說,蕃商身份貴重,豈是你們這些腌臢能相比的?”
他轉頭看向蒲阿里,語氣瞬間緩和下來:“蒲阿里客商,今日之事,是本官轄內管教無方,讓你受了驚嚇。你放心,本官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蒲阿里得意地拱了拱手:“多謝參軍大人公正。只要這狂徒和這民女向我賠罪,再賠償我的損失,此事便可作罷。”
“賠償損失?”趙凡嗤笑一聲,“你騙婚強娶,縱容僕從拔刀傷人,反倒要我們賠償?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還敢嘴硬!”王懷安怒不可遏,“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本官的厲害了!來人,將這狂徒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