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看蒲阿里還在演戲，冷冷一笑，“戶部的通譯來了沒有？”
蒲阿里一聽竟然還準備了翻譯，頓時眉頭皺了皺，知道這一次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了。
一名戶部綠衣通譯走上大堂，先對著趙凡下跪磕頭，而後站起，彎腰看地。
“繼續說啊！”一旁的姚友仲對著蒲阿里大聲嚷道。
蒲阿里臉色變了變，嘴裡冒出一串蕃話，手還比劃著，指指姑娘，又指指自己心口，做出個擁抱的姿勢。
通譯馬上翻譯道：“他說婚書是真的，姑娘按了手印，就是願意……按他們一賜樂業人的規矩，這就成了夫妻。”
“放你孃的狗屁！”
門外人群中，一個粗嗓門吼了出來。
那人是個挑夫模樣的漢子，皮膚黝黑，胳膊上筋肉虯結。
他扒開前面的人，指著蒲阿里罵道：“欺負咱們聽不懂蕃話是吧？昨日我就在邊上擺攤，看得真真的！這蕃狗拿著一張寫滿鬼畫符的紙，逼姑娘按手印！姑娘不肯，哭喊著往後縮，他就讓手下兩個蕃人一左一右架住姑娘的胳膊，硬生生把姑娘的手指往印泥裡摁！”
“對！我也看見了！”一個婦人擠到前面，滿臉憤慨，“姑娘手指都掰彎了！指甲蓋都翻起來了，血糊糊的！他們就拿著那血手印，說是姑娘自願按的！”
“開封府的衙役還幫著他們！不問青紅皂白，就說姑娘是自願的！”
“還有那婚書上的字！誰認得那鬼畫符？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人群炸開了鍋。昨日在場的人不少，這會兒都七嘴八舌地喊起來。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憤怒，像滾開的油鍋裡倒進一瓢水。
趙凡抬了抬手。
梁方平一指下方喝道：“肅靜！”
禁軍齊刷刷橫起長槍，槍尖在晨光裡閃著冷光。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可那些眼睛裡的怒火，卻更旺了。
趙凡看向蒲阿里：“婚書呢？”
蒲阿里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張紙，老實的雙手高高舉起。
梁方平接過，展開，鋪在趙凡面前的案上。
趙凡看著下方蒲阿里，輕笑道：“這不是能聽懂……朕的話嗎！”
蒲阿里臉一紅，趕緊低頭。
趙凡掃了一眼，不是昨天他見的那張婚書，這份婚書下面有漢字譯文。
這張上寫的，的確是婚約條款：某某氏女自願嫁與蒲阿里為妾，已收聘禮銀二十兩云云。末尾，確實按著一個紅手印。
趙凡看到這裡明白了，這應該是他昨天還沒到場時，這蒲阿里強迫女子籤的第二份婚書。
這張婚書上有漢字譯文，先前的那張沒有，這蒲阿里是想混淆視聽，這人太不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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