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秦檜坐上馬車,準時赴約。
賀蘭樓三層高,飛簷翹角,有點仿照開封樊樓的樣子,在一片土房子堆裡鶴立雞群。
門口掛著一豎溜紅燈籠,燈籠上寫“酒”字,墨跡淋漓。
秦檜到時,樓前已停著幾輛馬車。
車轅包銅,馬匹高大,不是西夏本地馬,是金人從遼東帶來的“鐵蹄馬”。
門口有人把門,攔住想要進去喝酒的西夏人。
“金使劉大人今天包了賀蘭樓,想喝酒的,請往別處!”
西夏人不敢違抗,都訕訕而走。
秦檜下了馬車,看了看周圍,隨後整理了下著裝,就往賀蘭樓裡進。
門口金人像是認得秦檜,看見他來低頭示意,沒有阻攔。
可身後兩名護衛要跟進去,卻被門口金人攔住。
一名金人漢語生硬道:“只許一人進。”
秦檜沒說什麼,擺手讓護衛退下,獨自進了賀蘭樓。
一進賀蘭樓,大廳空無一人,十幾個高大金人守衛四方,看著進門的秦檜。
秦檜大步而去,看都不看這些人。
三樓雅間,門窗緊閉,屋內炭火燒得噼裡啪啦響。
劉彥宗坐在主位,穿金國官服,窄袖左衽,腰束革帶。
他正低頭獨自斟酒,聽見腳步聲,抬頭,笑了。
“會之,別來無恙。”
秦檜拱手:“劉大人風采依舊。”
兩人對視,坐下。
其實,他們本是舊識。
政和五年,秦檜任密州教授,劉彥宗那時還是遼國官員,出使宋朝路過密州,有過一面之緣。
那時遼還未亡,誰想到十年後,一個成了金國重臣,一個成了宋朝使節。
“坐。”劉彥宗推過一杯酒,“西鳳酒,從你們陝西帶來的。你們宋人的酒,不錯。”
秦檜坐下,沒碰酒杯,直接問道:“劉大人請我來,不只是喝酒吧?”
“敘舊。”劉彥宗自飲一杯,“會之啊,你我都是讀書人,該明白時勢。如今大金如日中天,滅遼只用了兩年。你們大宋……呵呵,”
秦檜微笑:“劉大人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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