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龍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嘆了口氣。“小林啊，有件事我憋在心裡，想跟你說說。”
林默放下筷子：“大哥您說。”
成龍看著杯子裡剩下的酒，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知道嗎，我兒子今年也二十多了，是美國國籍，從小在美國長大。”
林默點頭，他知道成龍說的是房祖名。
“他什麼都會一點，唱歌、演戲、彈琴，但沒有一樣是特別精通的。”成龍說著，語氣有點低沉。
“我讓他學功夫，他嫌累；我讓他學武術指導，他覺得沒意思。我就琢磨，我打了一輩子，積累了那麼多東西，他是一點都不想接。”
成龍抬頭看著林默：“成家班這杆大旗，不知道還能扛多久。”
林默沒接話，靜靜聽著。“我今年都五十多了，雖然還能打，但能打幾年？”成龍苦笑了一下，“十年？二十年？就算還能打二十年，那之後呢？我總不能打到七十歲還在那兒翻跟頭吧。”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哪天我真的打不動了，成家班會怎麼樣，我兒子會怎麼樣。圈子裡都說我是大哥，是小弟多朋友多，但說白了，人走茶涼。等我真的不拍了，還能有幾個人記得我？”
成龍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憤怒，沒有抱怨，就是很平靜的陳述。
林默聽他講完，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這種無奈他說不上來能完全體會，但大概能理解。一個在好萊塢和香港都登過頂的人，到了這個年紀，開始考慮身後事了。
“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林默說，“你是在為以後操心。”
“是啊。”成龍嘆了口氣，“別看我現在風光，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還能打的時候，大家喊你大哥，等你打不動了，誰還記得你姓甚名誰。”他頓了頓，看著林默：“所以我才樂意跟你這樣的年輕人交朋友。你腦子活，有能力，將來肯定能在圈子裡站住腳。說句難聽的，以後我兒子真要出了什麼事，我希望能有人拉他一把。”
林默端起酒杯：“大哥，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跟你來虛的。只要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
成龍眼睛亮了亮，端起酒杯跟林默碰了一下：“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兩人喝了一口酒。
林默放下酒杯，看著成龍：“大哥，你剛說不知道還能打幾年，這話我倒有點想法。”
“哦？”成龍看著他，“說說看。”
“你現在拍的電影，打鬥風格都是成龍式的。”林默說，“貼身肉搏、道具利用、硬橋硬馬，觀眾一看就知道是成龍電影。這種風格確實經典，大家也愛看。”
成龍點了點頭，顯然對自己的打鬥風格有自信。
“但是，”林默話鋒一轉，“你有沒有想過，觀眾遲早有一天會看膩的？”
成龍愣了一下。
“我不是說你現在拍的東西不好。”林默趕緊解釋，“大哥的打鬥確實精彩，但是時代在變，觀眾的口味也在變。你不可能一輩子都用這一種風格。”
成龍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林默笑了：“為什麼不換一種打鬥風格呢？”
“換一種？”成龍皺眉，“換成什麼？總不能讓我去拍文藝片吧。”
“不是這個意思。”林默擺了擺手，“我是說，在保持你個人特色的前提下，讓打鬥風格更偏向智慧和技巧，而不是單純的猛打猛衝。”
成龍眼睛眯起來了，沒說話，示意林默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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