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貞看了兩眼,才想起來,有一回郝運受了傷,好像就是這麼個人,把他送到公司來的。
她捏著手機,又把那照片細細打量了一遍。
瘦小如雞仔,眉眼間透著股說不出的猥瑣,年紀輕輕,腦門前頭的頭髮就先稀禿了。
貞貞只看了一眼,心裡那點不自在就又冒頭。她打心眼裡,不喜歡這一路氣質的男人。
可也正是這一眼,她胸口那點堵著的氣,反倒全散了,甚至悄悄泛起一絲竊喜:這傢伙,還挺懂她,知道這種入不了眼,才一首沒敢往公司領。
“算了。”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擱,乾脆利落:“我看你也鼓搗不出什麼名堂,不籤。”
她不知道,自己這會兒輕飄飄的一個“不籤”,往後想起來,會有多後悔。
可人在局中,誰又看得清呢。
她這一否,否掉的不只是溜子,還有郝運那點她瞧不上的野路子。
在她眼裡,郝運再聰明,也是頭一回碰打造網紅這事,哪比得上陳默那種科班出身、在圈內掛號的真本事。
傲慢和偏見這兩樣東西,要嘛是年紀小的人,要嘛是站得高的人,越容易犯。
郝運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過關了。
“行了。”貞貞端起茶,狀似隨意地撂下一句:“哪天得空,陪我去商場,再給你挑兩件衣服。”
“您什麼時候有空都行。”郝運聽得明白,這哪是買衣服,這是明著告訴他,這篇翻過去了,她沒往心裡去:“謝謝老闆。”
“忙你的去吧。”
“好嘞~”郝運乖乖退走,才悄悄鬆了口氣。
第二天中午,西街……
郝運趁著午休,騎著小電驢趕過來時,溜子的水果攤己經支上了。
那輛被砸過的三輪車修好了,砸壞的小喇叭換了個新的。草莓、蘋果、車釐子,照舊在車上碼得整整齊齊、水靈靈的。旁邊還多了一排袋裝的,九塊九、十九塊九,一袋袋碼得方方正正,拎了就能走。
“修車、置東西,花了多少?我一會兒轉你。”郝運看著這些水果。
“不用,總共也就西五百。”溜子坐在小馬紮上擺手,忽然想起什麼:“再說了,當初你不是借過我五百嗎?那事兒,你就當忘了,我也當忘了,修車這點錢,抵得過了。”
郝運一拍腦門,還真有這回事。
他心裡頭輕輕一動。
這就是兄弟。換成旁人,你借出去的錢再想要,人家指不定就跟你裝糊塗;=。唯有真把你放心上的人,你對他那點好,他能替你記一輩子,逮著機會就要還回來。
郝運沒接這茬,掏出手機,二話不說轉了兩千過去。
“上回攤子被砸,毀了多少果子,我心裡有數。”他把手機往兜裡一塞,不容商量:“收著,別廢話。”
溜子盯著到賬的數字,深深吸了口氣,到底沒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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