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焰深吸一口氣,右手握住手槍,左手緩緩推向鐵門。
門軸發出極其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門開了。
門後並非牆壁,而是一片更加濃郁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暗。
一股比大廳裡間更清晰、更潮溼的黴味混雜著某種地下特有的土腥氣,撲面而來。
風,微弱但持續的風,從下方湧上來,吹動了門邊的灰塵。
手電光柱刺入黑暗,照亮了門後景象——一條向下延伸的、寬度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階梯。
階梯由粗糙的水泥板砌成,佈滿灰塵,邊緣有新鮮的足印痕跡,但被刻意踩踏得模糊。
向下望去,階梯在十餘級後拐彎,消失在更濃的黑暗裡,深不見底。
“有通道,”林焰退回半步,聲音緊繃,“很隱蔽,近期頻繁使用,腳印被處理過,但潤滑痕跡和摩擦痕跡是新的。下面通風,可能連通其他地方。”
他和張猛迅速退回大廳,將發現彙報給李海軍。
幾乎就在他們話音落下的瞬間,情緒一直處於臨界點的周工,像是被這個訊息徹底點燃了。
他猛地撲向癱軟在地的老陳,雙手抓住對方的衣領,眼睛血紅:“下面?還有下面?!老陳!你是不是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們引到這兒,好讓下面藏著的人抓我?!你用我換你的命還不夠,還要把我徹底賣乾淨?!”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扭曲尖利,在大廳裡迴盪,與外面逐漸逼近的光源構成了內外交困的壓迫感。
老陳被他搖得渾身散架,手銬嘩啦作響,拼命搖頭,臉上鼻涕眼淚混在一起:“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下面!周工!我發誓!我只知道上面這個前哨站是‘處理點’!下面……下面我從來沒見過!也許……也許這才是‘清掃隊’真正藏核心東西、或者藏著更多秘密的地方!他們連我都瞞著!”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李海軍低喝一聲,制止了周工的失控。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林焰和張猛,又瞥了一眼窗外幾乎已經進入建築外圍警戒距離的光點,語速極快,不容置疑:“等不了了。地面圍剿的敵人馬上到,固守這裡是死路。下面通道,是危險,也可能是我們眼下唯一的變數和生路。”
他看向林焰,眼神凝重如鐵:“林焰,你帶張猛,立刻探查下面通道。記住,以偵查為主,保持靜默,不要深入太遠,遇到任何異常,立刻撤回,我們接應。下面很可能就是龍潭虎穴,但總好過在這裡坐以待斃。”
“明白!”林焰和張猛同時低應,沒有任何猶豫。
未知的黑暗與迫在眉睫的圍剿相比,前者至少還有一線可能。
李海軍隨即槍口再次逼向老陳和周工:“你們兩個,留在這,跟我在一起。老陳,你再想想,下面有可能的結構或者他們習慣的佈置方式。周工,冷靜點,想活命就聽話。”
大廳裡的氣氛緊繃到了極致。
外面光源的晃動和隱約傳來的、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已經清晰可聞。
林焰與張猛對視一眼,彼此眼中是決然。
他們重新檢查了裝備,將手電光調到最微弱的散光模式,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那扇洞開的、通往地下未知的鐵門。
鏽蝕的門框如同巨獸張開的口,階梯下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那潮溼的黴味和風似乎更明顯了,帶著地底深處的寒意,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張猛拉了拉槍機,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他對著林焰,用口型無聲地說:“我先下?”
林焰搖了搖頭,同樣用口型回應,並做了一個簡單的戰術手勢:“交替掩護,我第一個。”
他們不再看身後大廳裡那幾張緊繃的臉,也不再管窗外越來越近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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