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拉住了她的另一邊袖子。
田夢琪看著她,沒說話,手卻攥得死緊。
田夢畫被兩個姐姐拉著,站在門簾後面,胸口起伏著,到底沒衝進去。
里正沒說話。
他只是垂下眼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那口茶喝得慢,喝完了也不放,就那麼端著,眼睛盯著碗裡的茶沫子,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心裡明鏡似的——田老太太,是個難纏又偏心的。二百斤細糧,二兩銀子,四季衣裳,逢年過節還要雞要肉。她自己能吃下這些,還不是為了貼補老大。可你要貼補老大也不能把老二老三往死裡逼啊。
可這話他說不得。他只是個見證的,不是來斷官司的。
老爺子看了他一眼。
當了幾十年大掌櫃,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里正不吭聲,那就是不贊同。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二百斤細糧,二兩銀子,四季衣裳,逢年過節還要雞要肉。這話傳出去,外人聽了怎麼想?田老頭田老太只顧自己,逼死兒孫?
一輩子的名聲不能就這麼毀了。
老爺子臉色一沉,手裡的菸袋杆子往桌上重重一磕。
“行了!”
老太太被他這一聲喝得一哆嗦,扭頭瞪他。
老爺子壓根沒往她那邊瞧,眉頭緊鎖,語調不高,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反駁的威壓。
“胡咧咧什麼?養老的事,跟著村裡規矩來。該多少是多少,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老太太張了張嘴,想爭辯,被他一個眼神瞪回去。
老爺子轉向里正,臉上換了副神色,嘆了口氣。
“大兄弟,婦人家不懂事,讓你見笑了。養老的事,按村裡的老規矩辦。該怎麼著怎麼著,我不偏誰,也不向著誰。”
里正這才放下茶碗,點了點頭。
“田大哥這麼說,那就好辦了。”
里正掰著手指頭,慢慢算給他聽。
“按老規矩,老人一年多少細糧、多少粗糧,夠吃就成。咱村一般人家,老兩口一年細糧一百五十斤,粗糧二百斤,配上點菜乾、鹹菜,差不離了。”
李氏站在旁邊,聽著里正一條一條地說,臉色越來越沉。
這點東西,夠幹什麼?
她原想著,老太太鬧一鬧,多要點,老兩口手裡寬裕了,往後還不都是貼補給大房的?承光讀書用錢,老太太心疼孫子,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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