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瓶酒吹完,安德烈的大胖臉變得更加紅潤,態度也很明顯更加熱情了。
老毛子最大的特點就是直接了當,不玩兒彎彎繞。
瓶子往桌上一放,安德烈便道:“陸先生,那家公司,是我的童年回憶,我還真不捨得賣掉它。”
明白,這不就是想開個天價嗎?
陸平笑笑,道:“如果我願意為您的童年回憶買單呢?”
隨著孫成的同聲傳譯,安德烈哈哈大笑,擺著手道:“我想,陸先生大概是誤會了,我沒有找藉口抬高售價的意思,而是真的不想賣掉它,哪怕它已經破產,完全不值錢。”
陸平沉默片刻,奇道:“那你叫我來是……?”
安德烈道:“合作!我要你入股我父親的那家公司,把它再開起來!咱們作為合作伙伴,你可以得到49%的股份。”
陸平一愣,笑著搖頭道:“49%可不行,我想要完全控股權。”
安德烈雙手一攤:“那樣的話,我寧可自己的童年回憶就放在那裡。”
陸平嘆口氣,道:“問題是,我的目的只是那個廢礦,公司並不重要,無論我是不是買下公司,最終都是要投入資金把礦場執行起來的,我的投入沒有任何變化,而你開口就只給我那麼點兒股份,合適嗎?”
“不不不。”安德烈擺手道,“在大毛開礦,不是那麼簡單,特別是外國人,礦產屬於特殊資產,外國人的公司想要從大毛拉走礦產,是需要重重審查的。”
“那又如何?”陸平笑著搖頭,“我需要的只是一座廢礦,而非特定的博魯斯礦場,你這裡不賣,我就去其他城市看看,大毛面積這麼大,總有合適的。”
“你說的沒錯……”安德烈點點頭,沉吟片刻,問道:“能否告訴我,你為何非要買一座廢礦?”
“為了我在國內公司的穩定和升值。”陸平現在已經可以做到撒謊吹牛不眨眼,“我在國內,擁有一家估值數百億的珠寶玉石公司,現在正準備謀求上市,在此之前需要製造一些噱頭來提高一下估值,在國外買到一個廢礦,然後開出新礦脈這個噱頭就不錯。”
“哦……”安德魯立刻腦補出一套資本運作手段,一邊在心裡罵“該死的資本家!”,一邊豎起大拇指道:“厲害,陸先生這一手確實厲害!”
翻譯完這一段對話,孫成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就算這筆生意做成,自己這個年薪千萬盧布的CEO,能做幾年?等老闆的公司上市,這個廢礦是不是就沒用了?
陸平笑道:“其實我跟緬國和粑西那邊的玉礦也有很深的合作關係,到時候把另外兩個玉礦買來的原石,跟從大毛這邊運過去的原石混在一起,就可以對外聲稱我在這邊正源源不斷開採高品質翡翠。從別人手裡買原石和從自己礦場中開採原石,對公司估值的影響可是區別很大,對公司股票價格的穩定同樣影響很大,只要我手裡持有大毛這邊的玉礦,公司的股票價格想跌都跌不下去。”
這段話一翻譯,孫成安心了。
看來老闆是打算把這一套戲碼持續做下去。
安德烈對陸平的說法很感興趣,並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他捏著下巴上的肥肉分析道:“陸先生你看,我父親的那家公司,對你來說最有價值的資產,也就是博魯斯礦場的開採權而已,我就算昧著良心開高價,也不可能超過一千萬盧布,那點兒錢對普通人來說是不少,對我來說意義不大,至少沒有童年回憶的意義大。”
“那就算了。”陸平笑笑,準備起身告辭。
“先別忙。”安德烈伸手連擺,“我的意思是說,我不要你的錢,也可以轉讓給你更多股權,甚至可以不參與公司管理,但你不能改變公司的名稱,而且必須允許我保留30%的股份,讓我作為公司第二大股東。這家公司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最後紀念,我絕對不能接受它從此跟我再無關係。”
“成交。”陸平笑了,伸出手去,打算跟安德烈握手。
沒想到安德烈拿起一瓶伏特加,塞進他手裡,然後如同變魔術般,從桌子下面拿出一瓶又一瓶的伏特加,分發到眾人手裡。
又是一通“噸噸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