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風雪交加,氣溫已經斷崖式暴降至令人髮指的零下二十度。
太行山崎嶇險惡的山道上,九百多名絕命營戰士外罩著白色的偽裝布,猶如一群在雪夜中潛行的幽靈。
整個隊伍鴉雀無聲,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戰術紀律。
除了偶爾傳來騾馬沉重壓抑的響鼻聲,就只有幾百雙老棉鞋踩在厚重積雪上發出的單調且沉悶的“咯吱、咯吱”聲。
凌晨三點,這支白色的鋼鐵洪流,終於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正太鐵路線上的“落雁彎”。
這是一處令人望而生畏的險地。
兩條冰冷的鐵軌,沿著陡峭的山勢硬生生拐出了一個巨大的弧形死彎。
鐵軌左側是近乎七十度角的絕壁,右側則是十幾米深、佈滿亂石的斷崖河床!
“工兵排,下暗溝!動作快!”
林烽趴在兩尺多厚的雪窩裡,聲音連同撥出的白氣,一起被封在厚厚的防風圍脖中。
“是!”
趙鐵柱帶著十幾個工兵,手腳並用,像泥鰍一樣順著陡峭的斷崖滑了下去,開始在路基側下方瘋狂掏洞。
但僅僅過了五分鐘,下面就傳來了壓抑的咒罵聲。
“排長,不行啊!這凍土凍得比生鐵還硬,工兵鍬都砍捲刃了,炸藥塞不進去深處!”
一名工兵急得直掉眼淚,雙手虎口已經被震得鮮血淋漓。
“閉嘴!就是用牙啃,也得給老子掏出個窟窿來!”
趙鐵柱雙眼赤紅,一把搶過鐵鎬,掄圓了膀子往凍土上狠狠砸去。
“哐!哐!”
火星四濺,震得他雙臂發麻。
好不容易掏出了一個足夠塞下高爆炸藥的深坑,更大的危機卻出現了。
零下二十度的極寒,讓雷管的金屬外殼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引信被徹底凍僵,根本無法安全插入炸藥的起爆孔!
稍微用力,極有可能當場殉爆!
“草泥馬的老天爺,你想絕老子的路,老子偏不認命!”
趙鐵柱紅著眼,做出了一個讓所有工兵駭然的動作。
他一把撕開破爛的棉衣,倒吸著涼氣,將那根冰冷刺骨的金屬雷管,死死貼在了自己滾燙的胸膛上!
“排長!走火會把你胸口炸穿的!”
“哪怕炸碎了老子,今晚這幾百噸的鐵王八也得給營長翻進溝裡去!”
趙鐵柱咬碎了牙,硬生生用體溫焐軟了引信,將其精準地插入了炸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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