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行悅踉蹌著衝進大帳，臉上血色盡褪，聲音抖得像風中殘葉：“大單于……步度根，他投靠秦正了！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軻比能猛地攥緊腰間刀柄，指節泛白，眼中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他望著帳外漢軍連綿的營火，那火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他殘存的鬥志。“撤？”
他喉間擠出一聲慘笑，“秦正佈下天羅地網，插翅難飛！”
“大單于，事到如今，唯有斷臂求生！”中行悅突然上前一步，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漢人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您能逃回漠北，憑您的威望，何愁不能捲土重來？”
軻比能緩緩轉頭看向他，目光銳利如刀。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斷臂”二字，談何容易？犧牲誰，才能換自己一條生路？他的目光掃過帳內垂頭喪氣的部落首領們，最終定格在白狼部首領哈士狐身上。
哈士狐被軻比能那道陰鷙的目光鎖定，心臟驟然縮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他太清楚軻比能的心思了！白狼部是此次出征中唯一儲存了實力的部落，而軻比能的本部精銳早己折損大半。如今草原各部力量失衡，多疑的軻比能怎麼可能不對他心存忌憚？這“斷後”的差事，分明是要借漢軍之手，除掉他這個潛在的威脅！
“大單于，我白狼部願為鮮卑斷後，拼死掩護您突圍！”哈士狐猛地單膝跪地，聲音鏗鏘，眼底卻翻湧著不甘。事己至此，他沒有退路，只能主動接下這必死的任務。
軻比能臉上立刻綻開一抹滿意的笑容，走上前虛扶了他一把：“哈士狐首領果然是我鮮卑的鐵血勇士！有你斷後，我無憂矣！”
話音剛落，他話鋒一轉，故作沉吟道：“只是白狼部兵力有限，恐難抵擋漢軍猛攻……拖多！”
帳外應聲走進一名鐵塔般的壯漢，正是軻比能最忠心的親兵護衛隊長。
“你率一萬虎軍，協助哈士狐首領留守。務必配合哈士狐首領擋住漢軍的進攻，為大軍的突圍爭取時間！”
託多抱拳領命：“末將遵命！”
哈士狐心中冷笑，軻比能這是防著他呢！說是協助，實則是派託多來監視他，防止他暗中放水。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咬牙應下：“多謝大單于，有了拖多將軍一萬虎軍的協助，我定能擋住漢軍的進攻！”
漢軍大營內，燭火跳躍，映得秦正的臉色陰晴不定。步度根按兵不動的訊息傳來，帳內諸將皆鬆了口氣，秦正卻眉頭緊鎖，眼中翻湧著寒意。
“步度根這頭狼，倒是會坐享其成。”他冷笑著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半分喜悅，“他怕是忘了，若不是當年我出手相助，他早成了軻比能刀下的亡魂。如今軻比能困死在即，他倒擺起了架子，分明是沒把我放在眼裡！”
帳內氣氛瞬間凝重。諸將皆知，秦正最恨背信棄義之徒。戲志才上前一步，低聲道：“主公，步度根此舉，確實不妥。但如今軻比能未滅，不己對步度根動手，恐生變數。”
“變數？”秦正猛地拍案而起，青銅鎮紙震得嗡嗡作響，“他步度根也配？軻比能己是釜底游魚，留著步度根，日後必成大患。傳令閻柔，命他率部突襲步度根龍庭，務必將這群忘恩負義的狼崽子斬盡殺絕！”
“臣領命！”戲志才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即刻去傳軍令。
秦正的目光掃過帳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步度根以為按兵不動就能坐收漁利，卻不知在他眼中，早己是待宰的羔羊。
“諸位，軻比能己陷絕境，如今唯有突圍一條路可走。傳令各營，加強戒備，務必將鮮卑殘部徹底消滅在落日草原，絕不讓一人逃回漠北！”
“諾！”眾將齊聲應和，聲震穹頂。甲葉碰撞的清脆聲響中，殺意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夜色如墨，寒風捲著枯草掠過鮮卑大營。哈士狐走出大帳，望著帳外整裝待發的白狼部勇士，心中五味雜陳。拖多率領的一萬虎軍己經在營外集結，那些士兵個個面色冷峻，眼神中透著對軻比能的絕對忠誠。
“哈士狐首領，我們何時出發？”託多走上前來，語氣生硬地問道。
哈士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三更時分，我們主動出擊，猛攻漢軍西營。務必纏住漢軍主力，為大單于突圍爭取時間。”
託多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隊伍中。哈士狐知道，拖多是軻比能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拖多的監視之下。他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的彎刀，高聲道：“白狼部的勇士們！今夜，我們為鮮卑而戰！為了大單于，為了草原，殺！”
“殺！殺！殺！”白狼部勇士們齊聲吶喊，聲音響徹夜空。
哈士狐高舉白狼旗，率領部眾如猛虎般撲向漢軍西營。可張遼早己佈下天羅地網，只等他們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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