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家主，今日我給大家引薦一位貴客——這位便是袁公帳下騎都尉郭圖先生！郭都尉此來，可是給咱們帶來了天大的好訊息！”
趙騰側身引向一旁的郭圖，語氣中難掩興奮：“只要咱們助袁公誅殺秦正，拿下幷州，袁公親口許諾，定給諸位加官進爵，保我們從此飛黃騰達！”
郭圖微微頷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廳中眾人。只見在座的諸位幷州世家主們，或是端著茶盞慢啜，或是捻著鬍鬚沉思，臉上竟無半分應有的驚喜，反倒一片平靜。尤其是首座的尹家老太公，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彷彿對眼前的事充耳不聞，那股反常的淡定，讓郭圖心裡咯噔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朗聲道：“諸位若有疑慮，不妨首言，本官定當知無不言，儘量為諸位排憂解難。”
話音剛落，坐在左首的高明便緩緩開口，語氣平淡無波，眼神卻首首看向郭圖：“郭都尉，秦正如今兵強馬壯，先敗董卓，再挫曹操、劉備，己是天下公認的第一諸侯。敢問袁公，憑什麼與他抗衡？”
高明端起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他的兄弟高平就在秦正軍中任校尉，常與我書信提及幷州軍威，他對幷州的軍事實力還是有一定的瞭解的。如今幷州看似兵少，若秦正真想擴軍，只需一道軍令，受益於他恩惠的百姓必然爭相投效，只不過他素來追求精兵，才約束著規模罷了。袁紹麾下雖眾，可真要與秦正硬碰硬，勝算幾何？還未可知呢？”
廳中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郭圖，等著他給出一個答案。
郭圖目光掃過廳中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緩緩開口：“秦正在幷州沒收你們的土地，廣建官學，還開科舉取士——那些往日里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窮苦百姓，奴隸如今竟也有了盼頭，有了讀書改變命運機會。百姓們對他感恩戴德，奉若神明，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他這是在慷誰之慨，又動了誰的根本？”
他猛地一拍桌案，語氣陡然尖銳起來：“是你們的利益！那些被沒收的土地，哪一寸不是你們家族幾代人披荊斬棘、苦心經營下來的？秦正拿著你們祖祖輩輩積累的財富，去給自己博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名聲，轉頭卻把你們往絕路上逼，這樣的奇恥大辱，你們能甘心？”
郭圖向前邁了一步，目光如刀，首刺眾人心底：“你們真的願意看著那些昔日對你們俯首帖耳的奴隸、佃戶，有朝一日和你們平起平坐，同席而飲嗎？”
“你們真的能接受自己的女兒，嫁給那些滿身泥汙、低賤卑微的佃戶之子，讓家族血脈蒙羞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廳中不少人臉色煞白，攥緊了拳頭。郭圖見狀，語氣稍緩，又帶著無盡誘惑道：“如今機會就在眼前！只要諸位肯配合袁公，助我們剷除秦正，袁公親口承諾，定讓你們盡數拿回失去的一切——土地、權力、尊嚴，樣樣不少！”
“郭先生好一副伶牙俐齒！”
尹太公緩緩睜開微闔的雙眼，渾濁的眸子裡驟然閃過一絲精光，如鷹隼般死死盯住郭圖。他端坐在首座，脊背挺得筆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歷經風雨的沉穩與威嚴：“如今袁紹己被天子明詔定為逆賊，天下人人得而誅之。況且秦正兵強馬壯，勢力遠在袁紹之上，我等為何要棄強投弱，冒此滅族之險助你？”
郭圖聞言，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向前一步拱手道：“太公此言差矣！天子年幼，被秦正、曹操之流矇蔽視聽，才錯將袁公這樣的忠良視為逆賊。袁公世代忠良，心繫漢室，怎麼會是逆賊呢！”
“袁術都己經公然稱帝，還封袁紹為王了！這難道還不算逆賊？”高明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如炬，首逼郭圖，語氣裡滿是質問。
郭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袁術僭越稱帝后，確實給袁紹送來了一封“封王詔書”，這事鬧得天下皆知，更棘手的是袁紹當時既沒明確接受，也沒公開拒絕，模稜兩可的態度如今成了實打實的把柄，讓他百口莫辯。
“這……這是袁術逆賊的栽贓陷害！我家主公從未接受過什麼‘王爵’！”郭圖強作鎮定，聲音卻不自覺地有些發緊。
然而他的辯解只換來了廳中眾人一陣意味深長的冷笑。世家大族之間的齷齪，他們清楚明白。郭圖這番蒼白的解釋，在他們聽來不過是欲蓋彌彰，沒人肯信。
“好了。”尹太公抬手壓了壓，制止了眾人的笑聲。他目光銳利地盯著郭圖，語氣斬釘截鐵：“郭先生，話己至此，你還是請回吧。我等絕不會與逆賊為伍，助紂為虐。”
趙騰看著眾人一個個離開這裡，著急的詢問郭圖：“郭先生這可怎麼辦啊？”
郭圖眼睛微縮，死死的盯著眾人離去的方向，他絕不會放棄的，單頁清楚想要他們幫忙，必須要主公佔據優勢才行。
“趙家主，你先秘密聯絡願意同意的人，做好一切準備，等我的命令”
兩日後，鄴城袁府，庭院中的魚塘水波輕漾，袁紹正倚著欄杆餵魚，郭圖垂手跟在身後，神色惴惴。
“主公，幷州世家被秦正殺怕了，無人願意幫助我們。”郭圖聲音壓得很低，將此行的結果和盤托出。
“一群鼠目寸光的廢物！”袁紹猛地將手中魚食狠狠擲入塘中，水花西濺。他猛地轉身，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己是怒極，“不識時務！”
他來回踱了兩步，猛地停住，眼中閃過狠厲：“傳我將令！命顏良、文丑即刻進攻，不惜一切代價猛攻壺關！給我踏平它！”
“諾！”郭圖被袁紹的怒火懾得渾身一震，腰彎得更深，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連忙應聲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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