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門便被敲響了。
柳含煙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衣,不施粉黛,端著銅盆站在門外。
她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佈滿了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未眠。
“給夫人請安,妾身來伺候夫人梳洗。”她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我坐在拔步床上,由著半夏給我披上大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水太涼了,去換。”
柳含煙深吸了一口氣,端著盆退了出去。
不一會,又端了一盆進來。
“太燙了,想燙掉我的皮嗎?”我輕描淡寫地撥弄著指甲。
柳含煙終於忍不住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楚楚可憐地哭訴。
“夫人,妾身知道您心裡有氣,可您也不能這般磋磨人啊!”
“妾身怎麼說也是侯爺的心頭肉,您這般作踐妾身,侯爺若是知道了,定會心疼的。”
我端起手邊的燕窩盞,輕輕抿了一口。
“哦?那你要不要現在去把侯爺請來,讓他看看我是如何作踐你的?”
腦海裡,小金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孃親,這壞女人太煩了,小爺來逗逗她!”
話音剛落,我腹部微微一熱。
柳含煙手裡端著的銅盆突然像長了腳一樣,猛地向前一傾。
“嘩啦”一聲。
一盆溫水不偏不倚,全潑在了柳含煙自己的身上。
初冬的天氣,冷風一吹,柳含煙凍得渾身發抖,活像一隻落湯雞。
“啊!我的衣服!”她尖叫起來。
我冷眼看著她狼狽的模樣,語氣平靜無波。
“連個銅盆都端不穩,這就是侯爺心尖上的人?”
“半夏,帶柳姨娘下去換身衣服。若是她再這般毛手毛腳,便去院子裡跪著剝兩斤核桃再進來。”
柳含煙瑟縮了一下,看我的眼神終於染上了一絲真實的恐懼。








